首发现代诗：听风八百遍

◉ 良哥

以前总爱把

脊梁骨焊成礁石

任浪潮撞出千堆雪

也要攥紧一寸嶙峋的棱角

说什么艺术是孤岛的灯

要在人潮之外，

亮成独酌的星

那时风来，

便横起眉骨挡

以为攥紧了笔，

就攥住了自我的形状

以为把影子钉在

稿纸的褶皱里

就能躲过俗世的浪

直到某个黎明，

笔尖悬在纸上

落不下一个字，

像悬在半空的风筝

线，早被风啃得透亮

后来，

听风从第一遍

数到八百遍

风掠过麦浪，

也掠过写字楼的窗

风卷着市井的吆喝，

也卷着诗行的余响

风不辨雅俗，不问立场

它穿过我，也成为我

我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才发现那些对抗的力道

都长成了风的骨头

不必做礁石了，

就做风吧

做吹过浪潮的风，

做拂过人间的风

风没有形状，

却能托起所有形状

它吹过沉默的稿纸，

也吹过沸腾的街巷

吹过曾经的执拗，

也吹过如今的坦荡

第八百遍风停时

我收起了笔，

却没收起诗

诗，早顺着风的纹路

融进了人间的烟火寻常

原来所谓的独立

从不是站在风的对面

而是听懂风的来意，

然后

成为风的一部分，

轻轻吹过

这滚烫的，人间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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