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盛开的向日葵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这一次,葵花低头,只因为熟了
沉得像挨过很多个不发一言的晌午
父亲也是这样弯着腰
在煤窑深处,把自己
长成一株不见光的植物
他的脊背,渐渐弯成一把
生锈的镰刀。再也割不动风
只反复地,收割自己的影子
母亲在院子里捶打葵盘
“哗啦”一声,黑籽崩落
那声音,多像他深夜的咳嗽
把寂静敲出一道缝
我不再数那些花瓣
它们黄得像旧病历的扉页
黄得让每一次日落都像诊断
让老家斑驳的土墙在余晖里
按住一片片安静的灼痕
现在,整片葵花地都背过身去
它们把唯一的盘子
那盛满火与黑灰的碗
沉沉地,扣向大地
——扣下去,却让籽实的微光
在碗沿的裂缝间,陡然勒紧一道
不肯坠落的斜阳
而所谓光芒
不过是所有弯曲的事物
在折断前瞬间笔直的渴望
良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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