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两条鱼

◉ 王綮（河南郑州)

天好冷，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水里，确切说是在黄河里。

我穿的是短裤，光了脚丫在水里走,其实，这黄河只是一条尺把宽的水沟。水沟里有鱼。水沟里有鱼，挤不开，于是我就在水沟外面走。开始，我牵着一条红色的鱼走，鱼游的好快，我踉踉跄跄跑着、跑着。后来，我累了，松开手，红色的鱼就跑了。

我四周看看，没有一个人，除了我和这条叫黄河的水沟之外，就是这条鱼。可这条鱼也跑的没影了，但我不怕它跑，因为前面不远就是大海，有水闸的，这条鱼跑的再快也要在水闸那里等我。于是我不着急。

什么时候水沟边有了玉米？不怕黄河水大了把它淹了么？我有点发愣，刚才怎么没有啊？奇怪，我眼睛花了？花就花吧，有就有吧，与我也没关系的。只是我更惊奇的是，我竟然不穿鞋就可以到处跑啊，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哦。低头，看看我的脚丫丫，活动活动脚趾头，竟然没有一点点泥巴，嘻嘻，我笑了。

我的鱼呢？现在早在水闸边等我了吧？活该，哼哼，让你跑！？不过，我还是担心呢，万一让别人抓了去怎么办啊？很漂亮很美丽的一条红鱼啊。它长的样子象燕子，只是翅膀不会飞。唉，不管它了。天啦，什么时候水沟里有了一条黑色的鱼？大小与红鱼一样，长的也一样，就是颜色不同。我的心狂跳，一丝惊喜。我停下脚步，鱼也停止游动。我低头看它，它也抬起头看我。它的眼睛，天，它的眼睛会说话。

你很惊讶吗？
是的，我很惊讶，但是更惊喜。
这条沟里有别的鱼吗
有，一条红色的，走了。
哦，我是黑的。
对，你是黑色的，你很漂亮。
你能陪我到大海吗？
当然，我陪你一起去。
你真好，这样我就不孤单了。
我也不孤单了，我的红鱼走了，不用我陪。
它很调皮？
是，很调皮，可是它还是要在水闸那里等我。
那为什么离开你？
它跑的太快，不想让我牵着它。
哦，你牵我吧，我喜欢你牵我走。
好的，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抓住我吧。
好的。

就这样，这条天上掉下来的鱼与我同行了。只是，我自己搞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陪它们走，为什么要去大海。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与黑鱼在一起我很开心就行了。

我和黑鱼很悠闲，它不急不慢的游，我不急不慢的走。其实，我们也没说什么，它有时候抬头看看我，我有时候低头看看它，就这样默默向前走。它游起来没有一点声音，在水里漂亮极了，好几次我都想伸手摸摸它，可是我不敢。因为，我害怕一些肉忽忽的东西。它好象看透我的心事，有几次它跳出水沟，我犹豫着想把它送到水里的时候，它一使劲就跳到水沟里了，回头还冲我眨眨眼睛。我的脸竟然红了。

水闸到了，人很多吵吵嚷嚷的。过去一看，原来好多人在水闸旁边抓鱼。我的红鱼呢？天啦，竟然被一个老婆婆盛在一个破塑料袋里。

婆婆，这是我的鱼，您放了吧？
你的？怎么是你的？你这小姑娘，我先抓到的啊。
婆婆，可是我认识这是我的鱼啊。
好不讲理的孩子啊，你刚来，我可抓了好久了啊。
婆婆，求求你了，真的是我的鱼，你看它脖子上还有根红绳呢。
有就是你的啊，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你这孩子。哎~~~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婆婆，你要它做什么啊？我给你钱好不好？
回去炖了吃啊，俺家媳妇正需要补补呢。
天啦，不行不行，我给你钱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去去，我要回家，不跟你说了，这孩子不讲理啊！

呜~~~我的红鱼马上成鱼汤了。可是，谁让你跑的这么快不等我呢？红鱼一声不吭，只是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

黑鱼？黑鱼呢？

我吓坏了 ，急忙低头看看。嘘~~~还好还好，它老老实实与我寸不不离。

哎，我送到你家了，你走吧。

谢谢你陪我。

不用，到了大海你就安全了。
我会回来看你的。
谢谢，要注意躲避与我一样的人群啊。
你和他们不一样，不用躲避你。
恩，谢谢你信任我。再见。
再见。

我和大家眼睁睁看着美丽的黑鱼游过水闸，游进大海……而我从其他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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