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 花花公子（黑龙江鸡西)

光一一
走到最短的那一句
忽然就倦了
它是从枯荷的筋脉里
撤退的
是从瓦檐的薄霜上
滑落的
最后一丝力气
用来把老槐的枝桠
钉在
灰白的天幕上

擀开的面皮上
微微隆起北回归线的弧度
每道褶痕都藏一句
“白昼从此返乡”
那是带着母亲味道的
烫的，糯的，缠着舌尖
一路跌进胃里
化作一整个寒冬
都不会冷却的小小火炉

时间
仿佛有了厚度
一层
是父亲用红笔在日历上
画下的圆圈
一层
是母亲在汤圆里
悄悄包进的
小小糖块

墨
在清水里
无可挽回地泅开
炊烟
从四野的屋脊上升起
它们不急着散去
只是静静盘旋
将天空熏染成一幅温情的
人间的水墨
看呐
所有朝向寒冷的窗
都捧出了一颗
不肯休眠的橘核
灯一一亮了

王綮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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