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现代诗：两片树叶的对白

◉ 王綮（河南郑州)

一
我们共用过一条叶柄
分享过三场季风
绿全跑光的时候
约好了
霜降后，就不说话了
蜷着身子
抱最后一滴晨露

二
脉络是条旧航道
运过一整个森林的甜
深褐慢慢往上爬
爬满每一处
曾经热闹过的驿站
你骨头上的裂
是我见过
最准的地图

三
背景糊成一片
暖棕掺着灰
那些叫同伴的枝条
退成模糊的线
只有我们，犟着
用破了边的轮廓
对着北方，认方向

四
光线从旁边溜过来时
忽然就信了
砖红不是败的开头
是炭火离开树前
最后一次
念叨年轻时的样子
风数到三
我们就松开那个
练了一整个秋天的词

五
枝桠把影子拧成细绳
拴住我们挨着的边
砖红在叶脉里烧着点余温
像没说完的话，悬着
裂痕咬着彼此的边
等风的指尖叩第三下
就让坠落
当重逢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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