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人民舞台的华彩：当百姓艺术遇见城市之光

◉ 刘莉华

人民舞台的华彩：当百姓艺术遇见城市之光

元月8号下午娄底群星大剧院，灯光如星河倾泻。当《墨》的舞者以身为笔，在光与影的交织中勾勒山河画卷时，台下我座位前三排中央，市委书记微微颔首，目光专注。这不是一次寻常的文艺汇演——舞台上没有一位专业演员，聚光灯下的每一张面孔，都来自娄底的街巷阡陌、工厂社区。而市委书记的出席与剧院里璀璨的灯光，共同构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象征：百姓的艺术，值得被这座城市以最高规格相待。

82岁的简豫老师走上台时，一束暖黄色的追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这位退休语文教师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格外挺拔。“我教了四十年书，在黑板上写了半辈子字，退休后，我以为我的舞台就剩下家里那间小书房了。”他顿了顿，望向台下，“直到这次艺术季，他们告诉我，普通人的热爱也值得被看见。”

简老师说话时，市委书记认真地记录着。当听到这位八旬老人学习网络直播，只为让书法艺术触达更多年轻人时，书记的笔尖停了一下，随后在笔记本上重重划下一道线。这不是领导对下属的审视，而是一座城市的代表，在对他的市民表达敬意。

灯光在此刻变幻，屏幕上出现简老师直播间的截图——简陋的设备，铺开的宣纸，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握着毛笔，在线观看人数显示着“326人”。数字不大，却让全场静默。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那束追光始终跟着简老师，直到他深深鞠躬，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回侧幕。

“碟变”节目登场时，舞台变成了钢铁厂的景象。红光似熔炉烈焰，蓝光如冷却的钢锭，灯光设计师用色彩讲述着涟钢人的故事。无数位真正的钢铁工人站在光里，朗诵他们自己写的诗：“我的手掌有钢的温度，我的脊梁有钢的硬度。”他们的声音宏堂，节奏像极了工厂的闸机，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铿锵作响。

邻座刚姐开始轻轻抽泣时，灯光适时暗下，只留一束微光映着她擦拭眼泪的手。这种细腻的光影处理，让观众的情绪得以自然流淌。市委书记挺直了背，在节目结束后第一个站起身鼓掌——长达一分钟的掌声，是这座城市对建设者们最郑重的致敬。

最令人动容的灯光时刻，属于七位摄影师。当他们的照片一幅幅呈现时，灯光随着年代变迁而变化——黑白照片配单束白光，如同记忆的探照；彩色照片则用全光谱渲染，宛如生活的绽放。72岁的王师傅展示他1978年拍摄的老照片时，灯光模拟出老式灯泡的昏黄，瞬间将观众带回那个年代。

“我们拍了一辈子娄底，”王师傅说，“从海鸥相机到数码单反，从暗房冲洗到电脑修图。变的是技术，不变的是我们想留住这座城市记忆的心。”话音刚落，七束追光同时打在七位摄影师身上，将他们斑白的鬓角照得清晰可见。市委书记轻轻点了点头，向舞台方向微微欠身——这是无声的致敬。

当《娄底那碗面》的音乐响起时，灯光变成了温暖的橙黄色，像极了冬日里家中厨房透出的光亮。舞台上并没有真正的炉灶与面条，但巧妙的设计让“一碗面”的精神意象弥漫整个剧场——牛肉面馆阿姨身着家常围裙，以舞蹈化的动作演绎着和面、擀面、切面、煮面的全过程。她们的手臂舒展如揉面，脚步轻快如擀杖，手中的道具绸缎如丝般面条在灯光下流转。

最精妙的一刻，当阿姨完成“煮面”的舞蹈段落，面向观众做出“捧碗”的虚拟动作时，舞台后方的大屏幕突然闪现出数十张照片：母亲深夜为备考孩子煮面的背影，除夕夜全家围坐吃团圆面的笑脸，老街面馆里氤氲的热气...…这些由市民投稿的真实影像，在《回家》的旋律中缓缓流淌。没有实物的面条，但每个人心中都升腾起自家厨房的那份温暖。

这时，领舞的阿姨向前几步，站在舞台边缘，对着观众席——尤其是市委书记所在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双手捧递”的动作。她的手掌空空如也，但眼神里满是真诚的馈赠之意。

出乎所有人意料，市委书记立即起身，向着舞台方向，郑重地做出了一个“双手接过”的动作。他捧着那“无形的碗”，微微颔首，仿佛在感受那份温度，然后做了一个“品尝”的动作。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会心的掌声与笑声。

书记动容地说道：“我尝到了。尝到了娄底的温度，尝到了家的味道。这碗‘面’里，有湘超的精神，有母亲早起的身影，有游子归乡的期盼，有邻里间的关照，有这座城市的烟火气——这才是最真实、最宝贵的娄底味道！”

这个基于默契与想象完成的互动，成为了整场晚会最令人难忘的瞬间之一。没有真实的食物，却完成了最深刻的精神馈赠与接纳。灯光师傅将一束柔光追随着书记，另一束光打在阿姨含泪的笑脸上，两束光在舞台与观众席之间架起了一道光的桥梁。

书记一边观看孩子们的舞蹈微笑，时而为合唱团轻轻打拍子。这个简单的姿态，缩短了权力席位与百姓舞台的距离——他让自己从“特殊职位”变成了“普通观众的一员”。

闭幕时刻终于来临。所有参演者——156位完全来自基层的“百姓艺术家”——站满舞台。灯光从未如此辉煌，金黄色的光束如太阳般普照，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明亮。就在此时，现场指挥缓缓走到台前，用温暖而有力的声音说道：“接下来，请我们所有人——台上的演员，台下的观众，我们每一位娄底人——共同完成今天最后一个节目。”

话音落下，剧院顶棚的辉煌灯光渐渐转暗，一种宁静的期待弥漫开来。工作人员早己在座位上分发了小小的溶光灯。紧接着，一束纯净的白色追光打在指挥身上，他轻声起头：“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歌声响起，先是台上演员们轻声应和，随即，观众席上，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星星点点的溶光次第亮起，犹如夜空中悄然苏醒的星河。市委书记也打开了手中的溶光灯，点亮，并举了起来。他站在观众席中，与身边的市民一样，让那团温暖的光映亮自己的脸庞，和大家一同放声歌唱。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歌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溶光灯的海洋在剧场中荡漾，每一张被光照亮的脸上，都写满了真挚与深情。这一刻，舞台与观众席的界限彻底消融，台上台下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歌的洪流。这光，来自每一双平凡的手；这歌，发自每一颗赤诚的心。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在歌声达到高潮时，指挥转身，面向观众席，将双手伸向这片星海。市委书记眼中闪动着光芒，他手中的光点随着节奏轻轻摇曳。这不是表演，这是情感最自然的流淌；这不是仪式，这是认同与热爱最直白的表达。

歌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剧场内却依旧明亮。那由数百点溶光汇聚成的星河，温柔地闪耀着，久久没有熄灭。掌声没有立刻响起，人们似乎还沉浸在那份血脉相连的感动之中。市委书记没有提前离场，他站着，望着这片由人民手中光芒点亮的“星空”，然后，和所有人一起，让掌声如潮水般澎湃涌起，献给舞台，献给彼此，也献给我们共同的祖国。

离场时，观众们的议论温暖而充满希望：“书记也和我们一起唱，一起举着光。”“他就在我们中间。”“明年艺术季，我也要报名参加！”这些细碎的对话，拼凑出一个重要的信号：当一座城市以最高规格的灯光、最高级别的出席，来致敬老百姓的艺术时，它所传递的是一种价值观——每个人的热爱都值得被看见，每个人的表达都配得上最认真的倾听。而最终，当每一个人手中的微光汇聚，并与祖国深情相和时，那份由心底生发的文化自信与家国情怀，便成为了这座城市最深厚、最持久的光芒。

活动过后，简豫老师的直播间人数涨到了两千；钢铁工人的诗被印成了小册子在全市分发；摄影师们的作品将在市美术馆举行为期一个月的免费展览；而社区阿姨们的“面条之舞”，已经被三个相邻城市邀请交流演出。但比这些更珍贵的，是那晚剧场里自发点亮、合唱的星河，成为了无数市民心中难以磨灭的温暖记忆。

娄底首届文化艺术季闭幕了，但它在市委常委会上被多次提及。市委书记在总结会上说：“我们总说要文化自信，什么是真正的自信？不是复制别人的高雅，而是发现自己的珍贵。老百姓自编自导的节目，可能不够精致，但每一个节目背后都是真实的生活、真挚的情感。而当《我和我的祖国》歌声响起，当每一个人手中的光亮起时，我看到了自信最生动的样子——它扎根于人民对生活的热爱，升华为对家国的深情。政府要做的，就是为这些珍贵的情感提供表达的舞台，守护好每一个人心中那束光。”

剧院顶棚的灯光可以熄灭，但百姓心中那盏被点燃的艺术之灯，已然长明。那晚汇聚成星的溶光，也将继续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闪烁。在这座城市里，每一个平凡的热爱都被郑重以待，每一次真诚的表达都有光芒相随——这或许就是“人民舞台”最深刻的含义：光为众生而亮，舞台因民而生，而最好的艺术，永远生长在最寻常的土壤里，等待被一座懂得弯腰倾听、并愿意与人民同歌共光的城市温柔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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