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现代诗：再写一个"门"

◉ 王綮（河南郑州)

基站的信号穿过老郑棉的红砖墙
我总听见，有叩门的声响
不是雷雨击打车载天线的喧嚣
是光纤里流淌的微光
轻轻蹭着值班室斑驳的木门

旧机柜的锁芯生了锈
我曾用无数个深夜的调试做钥匙
在故障告警的红光里反复摩挲
怕推开后，是信号盲区的荒芜
怕门外的风，吹熄终端屏幕上仅存的格数

直到某个冬晨
门缝里挤进一缕二七塔旁融雪的光
沾着顺河路胡辣汤的热气
混着地铁口孩童追逐时清脆的笑
我才发现，门轴上的锈迹
早被无数次上门抢修的脚步磨出了微光

我试着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像握住一截满是代码的迟疑时光
推——
不是设备重启的轰然巨响
是防尘罩上尘埃簌簌落下的温柔
门外没有预设的无死角覆盖
却有未被连接的村落
顺着光纤的方向，漫向嵩山的褶皱

原来门从不是隔绝的墙
是通信网络写给城市的书签
它把信号中断的绝望折在门内的阴影里
把希望，铺在门外每一个等待联网的角落

后来我常敞开这扇门
让5G的风进来，让卫星的月光进来
让迷路的无人机在基站门廊暂歇
我知道，所有的等待都有归处
而每一扇被推开的门
都是信号，撞进人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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