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雪

◉ 褚晓东（山东枣庄)

雪

四九的第二天
雪像一封迟到的诗句
一笔一划把草稿誊抄在大地上
它先漂白屋顶的疲惫
再替枯枝缝上蕾丝的袖口
最后把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
改写成没有标点的诗行
我在雪地里行走
像走进一段被删去的旋律
两旁的梧桐高举着白色的灯盏
风一吹，就洒下细碎的掌声
那是冬天在为自己鼓掌
因为没人相信它也能把寒冷跳成一支芭蕾
沿河的水面
被雪按下了静音键
曾经翻涌的波浪
如今学会用平整的呼吸说话
别急，我也在练习凝固
好把流动的身世寄给春天
我伸手，想接住一片雪
它却在指尖化成柔软湿润的空白
于是，我学着雪的样子
把呼吸放轻，把心事摊平
在无人经过的旷野
为自己铺一张偌大的信纸
不写地址，不署名字
只写一句
如果寂静也是一种耕耘
愿我们都在白色之下
认真地
向温暖靠近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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