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公岩：在钢筋与篮筐之间

◉ 蒲耀茂（四川广安)

长江把城市折成两半
我们就在这山城里
把夜色折成两半
一半是鹅公岩大桥拉长的汽笛
一半是篮板上砰砰的心跳
灯，一盏一盏亮起
像被谁随手扔进江里的星群
又被我们
用指尖捞回掌心

水泥地留着去年的汗
今年的雨
和无数个“再来一次”
鞋底擦过三分线
像擦过地图上一道
看不见的省界
跨过去
就是另一个自己
球脱手的瞬间
整座桥忽然安静
只剩风
在篮网里
数我们的呼吸

我们谈论NBA、房贷、
辣子鸡里到底放几粒花椒
谈论青春
像谈论一件晾在栏杆上的球衣
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却始终不肯掉下去
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
我们才承认
自己也是这座桥的一部分
被焊在钢铁的弧度里
却固执地
把弧度投向天空

球进，灯灭
江水流过桥下
像流过我们身体的
另一种血液
带走所有未说出口的
“我爱你”
“别放弃”
“明天见”
而篮板还在那里
像一块被岁月磨亮的镜子
照见我们
也照见
整个重庆
在夜色中
起跳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