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冰河上的友谊桥》

◉ 用户4131

一
冰封的黑龙江上，
铁轨如针，缝过世纪的霜。
你运来贝加尔的星光，
我载去江南的稻香。
列车穿过漫长的白夜，
汽笛声里，有伏尔加河在回响。

二
曾经我们隔着江，数对岸的灯火，
像未拆封的信，藏着沉默的诉说。
直到钢桥架起，电缆横空，
电流与体温，在零下三十度相通。
你不说遥远，我不说寒冷，
只把柴油与茶，煮成一盏共同的黎明。

三
码头工人卸下木材与机械，
手指冻僵，笑容却黏着糖似的汉语：
“同志，春天还远吗？”
穿羽绒服的工程师摊开图纸，
冰碴落在等高线上——
“看，这里将长出新的城市，
它的名字叫‘共享’。”

四
有时他们聚在板房里，
读普希金，也背李白的月亮。
收音机沙沙播放两国新闻，
火腿肠与列巴分享同一只铁盘。
有人说起故乡的樱花与桦树林，
忽然发现，雪飘落的姿势，
原来如此相像。

五
而我在江心，看破冰船缓缓行进，
碎冰撞击声如散落的琴键。
想起祖父曾在这里巡逻，
枪管结冰，眼神却暖着：
“总有一天，这里会开满货运站，
而不是战壕。”
如今他的预言已成桥墩，
托起每节车厢沉重的亲吻。

六
所以让我们继续运送吧——
运载钢铁，也运载民歌；
运载天然气，也运载母亲缝制的鞋垫。
让黑龙江与伏尔加，在货单上汇成同一条河，
让“友谊”这个巨大的词，
轻轻落在铁轨震颤的间隙里，
化作两颗螺丝，
紧紧咬住两个国家的清晨。

七
当新的火车再次鸣笛启程，
朝阳正从两国地平线同时升起。
它照耀冰层下流动的深水，
也照耀桥上并行的轨迹。
这不再只是一条运输线，
这是我们共同谱写的
一首绵延的、不冻的叙事诗——
每一个章节，都叫做
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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