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新年

◉ 葛建民（浙江金华)

旧雪
收尽最后一缕寒

檐角的风铃晃了晃
春讯，便暖了心田

旧岁的尾音
轻轻落檐
恰好撞上
马蹄声，近了耳边

日历翻到留白那页
笔墨未干意连绵
我把心尖的怯
折成纸马的骨
——竟有了一副，渴望嘶鸣的轮廓线

不必扬鞭
它自己挣断了
往事的缰绳羁绊

一盏茶，温透长夜的鞍鞯
半炉火，照见尘寰的起跑线
那些没说出口的苦
都成了
蹄下追风的欢颜

孩童举着灯笼跑
光，在地上拖出
一条发亮的蜿蜒
老者倚门
听见远方的嘶鸣
比团圆酒，更烈更酣

钟鸣一响
不是句点
是万马奔腾的
壮阔前奏，震彻长天

我不再回头看
身后的坎
已被蹄声踏碎碾扁
成泥，成尘
成来年惊蛰时
第一声闷雷的腹语，悠远绵甜

春风已在渡口候着
新绿爬上枝头
像马鬃，刚劲又软绵

这一年
我不借光自暖
当古老的时序，在脊椎里复位归原
我自己就是那匹
撕开黎明的
赤焰红鬃马，气贯云天

——从此，新年以我的鼻息为界，岁岁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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