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把天空折成一本书

◉ 蒲耀茂（四川广安)

水把天空折成一本书
-给贵州正安县五汇水库
文/蒲耀茂（四川广安）

我来得正是时候
云还在半山腰练习呼吸
整座水库把天空对折
像一本刚合上的蓝皮书
封面是光，封底仍是光

风从桤木坡滑下来
带着松针的口音
把水面读成一页页波纹的注音
我把耳朵贴近涟漪
听见整条芙蓉江在教我
如何用一个韵母
安放所有奔流的偏旁

远处的山脊线
是造物用毛笔轻轻扫过的淡墨
而墨里浮起白鹭
像不肯落地的句号
它们飞，我就把心事
一行行删去——
删到只剩一滴水的重量

有人垂钓，有人拍照
有人把帐篷扎在日落里
等夜色替它长出星星的拉链
我把手伸进水里
摸到一颗去年掉落的月亮
它凉，却愿意在我的掌心
慢慢变暖

此刻，世界只剩两种声音:
水在记录，山在朗读
我把名字写在一粒浮萍上
让它替我漂流
替我去见那些
尚未抵达的下游

如果黎明再次翻开这本书
请允许我
做一枚最小的逗号
停在五汇水库的下一行
等所有光，慢慢
变成省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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