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月光元宵

◉ 赵学军（苏州）

月光元宵
文/赵学军（江苏）

月光薄亮，像母亲当年磨的糯粉
筛过木窗格纹，落在灶台上

我伫立一旁，看她的手沾着温水
把黑芝麻与板油搓成圆
再裹一层雪白，轻轻一捏
团圆，便有了形状

那年知青们从田埂走来
裤脚沾着泥，袖口卷着风
他们接过粗瓷碗时，指尖微颤
热气腾起，模糊了年轻的脸

母亲说，出门在外便是一家
她往每只碗里，多添一勺红糖
甜，便漫过了乡愁的堤岸

我咬开元宵的瞬间，糖汁溢出
沾在嘴角，母亲笑着替我擦去
知青们也笑，笑声撞在土墙上
弹回来，成了岁月的回声

如今我伫立灶台前
糯米粉依旧雪白，月光依旧明亮
只是粗瓷碗凉了
那些年轻的面孔，散落在风里

我盛起一碗元宵，放在月光下
像当年母亲那样，轻轻说
尝尝吧，还是当年的味道
月亮圆了，我们就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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