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现代诗：夜话曹雪芹

◉ 王綮（河南郑州）

夜色压下檐角，案头墨汁
如一潭未干的泪，等你。

我摊开纸，不为续写
只为接住你踏雪而来时
衣摆上，散不去的旧寒。

你不提红楼，不唤十二钗
只把残笔轻轻一顿
说，字里行间，皆是熬干的骨血。

我默然，不必言懂
我亦在这尘世里
看罢繁华落尽，才知人间真凉。

你说，繁华只是纸上一层釉
一刮，便露苍黄。

我说，烟火不过眼前一层雾
一散，只剩心底孤往。

你落笔，墨色漫过现代屏光
不是怀旧
是命运余烬，在百年后仍微微发烫。

我指尖轻触墨迹的冷
触到你灯下不眠的脊梁
那不是愁，是沉在骨里的倔强。

无言，亦无须寒暄
窗外风，已说尽所有——
世态、命运、无处安放的惆怅。

你浅啜一盏茶，笑意轻如风
说，看开了，便没什么放不下。

我轻声应着
不是附和
是终于听懂，你半生未说的坦荡。

茶香绕着灯影，穿过时光
百年相隔，在此刻缩得很短
短到，只一杯茶的温凉。

你的身影渐淡，化作纸上墨香
我执笔，指尖仍留一抹旧痕。

原来孤独从不是沉沦
是以笔为灯，以心为火
照亮后来人，一路回望与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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