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面具

◉ 梅子

梦里，我又戴上小猴子面具
挥舞那根木制金箍棒
以为天下无敌

不知从哪一天起
面具悄悄长成新的皮肤
和尘世交换着镀金的笑
那是练习了千万遍的表情肌
早已分不清，哪一张才是自己

退休离岗
我以为终于能以真实面容呼吸
可镜子里的皱纹告诉我
还有一层，叫作长辈

深夜里，独自吞下止痛药
一遍遍回应亲人的问候
“都好”
这副面具不会老去
它早已和骨头连在一起
但我仍会在无人处
摸一摸那层皮

我望着沉默的石英钟
轻声问：
“有没有一张面具可以摘下”
它只用嘀嗒，嘀嗒……
回我一面空白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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