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微霞：掏麻雀（散文）

◉ 日落微霞（内蒙古)

◉日落微霞（北京）

寒灯初上，乡村寂静的夜里，透出一丝丝的神秘。这寂静中正在酝酿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围猎行动。

九岁的哥哥带着不足六岁的我，偷偷摸摸从家里溜出来，跑到空旷的大院子西南面带顶棚的羊圈里，潜伏着。羊儿们跟我们太熟悉，因此占有先天的优势，不至于打草惊蛇。我们提早分好了工，我负责先用手电筒虚晃，哥哥负责抓捕鸟窝里的麻雀。没过多久，只听“呼啦”一声，一只麻雀飞进了顶棚的窝里。哥哥一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贴着墙面慢慢地靠近麻雀的窝，一边伸手示意我也俯下身过去。越靠近目标，心就越有快蹦出来的感觉。几秒钟后，哥哥给个手势，我就直立身子，把手电筒开到最亮，“刷”一下，直照鸟窝。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麻雀被电光晃住眼睛没反应过来的当间，哥哥已经抓住了它。行动结束，我们凯旋而归。

母亲是不许我们抓鸟的。因此我们需要把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采用某种合理的策略隐藏起来。哥哥想到放粮的仓库房里，有一只废旧的铁筛子，于是取出来把麻雀扣在筛子底下。我们用手电筒照着亮，好奇地观察这个两眼黑亮，因为受惊过度，而浑身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我们顿时觉得，似乎抓它，就是我们犯下的一个弥天大错，良心上产生了巨大的愧疚感。

“哥哥，我们要不要一会儿把它放了吧，它看起来好可怜”我低声嘟囔着，

“哦”哥哥虽然有点不舍得，但还是同意了。

抓的不容易放的也难。哥哥一再犹豫，延迟。那时候哥哥也调皮，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母亲的碗柜里，还有父亲喝剩的半瓶葡萄酒。立刻叫我悄悄取来给麻雀压压惊。我半信半疑地就取来了葡萄酒，也没有被父母发现。就这样，不一会儿，就在哥哥的辅助下，小麻雀就真的喝了几口葡萄酒，马上东摇西晃起来。这时候，哥哥狡黠地悄悄告诉我说：“可以取筛子放它了”。我像领了圣旨一般，即刻走出屋外，把看起来醉熏熏的小麻雀捧在双手里，举过头顶，放它飞。起初没有动静，等我的手心完全展开，只听“特尔儿”一声，小麻雀就冲进了夜色里，消失不见了。哈哈，原来我们上当了。刚刚还在我们心里悬着的一块愧疚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我和哥哥也忍不住地“咯咯咯”大笑起来。

那笑声像一种天籁一样留在了我们的记忆里。不知道，如今的小麻雀还好吗？会记恨当年我们这两个小坏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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