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暮春

◉ 李文学（新疆乌鲁木齐）

暮春

风是暮春最妥帖的信使，褪去了初春的料峭，也敛去了盛夏的张扬，携着几分温软，几分慵懒，漫过街巷，拂过郊野，轻轻揉碎了满院春光。

枝头的繁花终是谢了大半，再不见蜂拥而至的烂漫，只剩零星花瓣，顺着风势悠悠旋落，不慌不忙，像是与春天作一场温柔的辞别。粉白的樱瓣沾着午后的柔光，轻落在青瓦檐角，滑过斑驳的墙垣，铺在青石路上，叠成一层薄软的花毯；垂丝海棠敛了锋芒，残留的花蕊裹着淡香，与新抽的槐蕊、疯长的青草气息缠在一起，酿成清浅又绵长的甜，漫在空气里，深吸一口，满心都是温柔。

草木早已褪尽嫩黄，疯长成层层叠叠的浓绿，梧桐叶舒展得肆意，爬山虎攀着老墙蔓延，路边的灌木郁郁葱葱，连墙角的青苔，都润着湿漉漉的生机，将暮春的天地，填得饱满而安然。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错落的光影，落在肩头，是不灼人的暖，落在溪面上，随着流水晃出细碎的银波。

溪水载着落花缓缓淌过，水声清浅，不疾不徐，偶有几声莺啼，婉转落在风里，添了几分灵动，却不扰这份静谧。暮春从不是春光的落幕，而是时光沉淀下来的温柔，少了初见春日的欣喜雀跃，多了岁月安然的恬淡。伸手接住一片翩然落下的花瓣，指尖触到的，是春光将尽时的缱绻，是流年缓缓流淌的温柔，藏着世间最从容的诗意，轻轻落在心底，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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