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下的歌声与粥香(散文)
◉ 蒲耀茂(四川广安)
五月五日清晨六时二十分,天光已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亮的线。我轻手轻脚起床,生怕惊扰了尚在睡梦中的妻子与母亲。厨房里,电饭煲咕嘟作响,我切着葱花,想着今日该做些什么吃食——母亲牙口不好,妻子偏爱清淡,我便熬了黑米粥,蒸了鸡蛋羹,又拌了一碟黄瓜丝。
七点,妻子和母亲陆续起床。七点半,三人围坐餐桌,粥香袅袅。母亲吃得慢,一口一口细细咀嚼;妻子刷着手机,偶尔抬头说几句闲话。我匆匆扒完饭,便去书房打开电脑,将昨夜写就的诗词稍作润色,点击发送。屏幕那端,是几个文学群,是素未谋面却文字相交的文友。
八点过后,妻子开始联系好友。她一个个发去信息,有的石沉大海,有的回复"家中有事",唯有蔡警官说下午可到賨城里走走。妻子放下手机,略有些失落,旋即又振作起来:"咱们三人去白塔公园罢,晒晒太阳也好。"
九点十分,阳光已有些灼人。我们步行至白塔公园,母亲走得慢,却也不急,一路看着街边的花草树木。到了公园,妻子寻了块草坪,竟放声唱起歌来。她的嗓音婉转清脆,唱的是些老歌,引得路人侧目。我笑着摇头,嘱咐她莫要扰了旁人,她却浑不在意:"这公园本就是让人快活的地方。"
我骑了摩托车去城北市场,想着母亲腿脚不便,该买两条厚实的面毛裤。市场嘈杂,人声鼎沸,我挑了两条粉色带碎花的,付了钱,又匆匆赶回公园。十点回到白塔公园,妻子仍在草坪上唱着,我问母亲何在,她说在散步。我便寻了张长条椅坐下,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身上,我掏出手机,继续编辑自己的作品。
后来妻子也坐过来,挨着我,依旧唱着。太阳渐毒,我移到树荫下,唤她也来,她却固执地坐在长椅上,仰着脸,让阳光尽数落在面颊上,一边唱,一边轻轻晃着腿。她说母亲在白塔附近散步,我起身张望,却不见踪影,许是往广安中学方向去了。妻子唱累了,便插上听歌,听一会儿,又唱,反反复复,像个不知疲倦的孩子。
十点五十五分,我们离开公园。我骑车先行,妻子步行,不过几步路。到家时,母亲已先回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蒸上饭,准备做菜,妻子随后进门,径直躺到床上。不多时,刘老师打来电话,两人絮絮叨叨聊了许多。炒菜途中,我问妻子聊出什么结果,她说:"放了五天假,已出去玩了四天,今日气温又高,明日都要上班了,下午各自在家休息,养足精神才好。"
午餐简单,三菜一汤。母亲吃得不多,妻子也没什么胃口。饭后,妻子说午休后儿子小姑要接她去逛北街。我应了一声,心想也好,让她出去走走。
午后,家中静了下来。母亲看电视追剧,我坐在电脑前,帮文友编辑作品。那些文字或清丽或质朴,我逐字逐句斟酌,仿佛能看见屏幕那端的人,正殷殷期盼着。十五点,儿子小姑来接妻子。十六点,母亲也出门散步去了。屋子里只剩我一人,键盘敲击声成了唯一的声响。我一篇一篇地编辑,一篇一篇地发表,时光在指缝间悄然流淌。
十七点四十分,我给妻子打电话,问她何时归来。她说快了。我便进厨房蒸饭做菜。十七点五十分,母亲买了些菜回来,说是路上见着新鲜。六点三十分,妻子推门而入,我问她买到什么没有,她摊摊手:"什么也没买到,就逛了逛。"
晚餐后,妻子躺在床上追短剧,母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完又换了剧集。我洗完锅碗,大家各自洗漱。待一切收拾停当,夜已深了,我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编辑文友的作品,点击发表。
这一天,平淡如水,却又有滋有味。妻子在白塔公园的歌声,母亲在公园漫步的身影,厨房里升腾的烟火气,电脑前专注的敲击声——这些细碎的片段,拼凑成生活的全貌。我们总以为日子需要波澜壮阔才算精彩,却不知最动人的风景,往往藏在最寻常的朝夕之间。
母亲年事已高,能陪她散步晒太阳的日子,过一日便少一日;妻子性情率真,能听她放声歌唱的时光,听一回心情舒畅一回。而我,能在键盘上敲打文字,能在屏幕前与文友神交,已是莫大的幸事。
明日便要上班,假期将尽。但这一日的阳光、歌声、饭菜香,都已沉淀在记忆深处,成为日后回望时,嘴角的一抹微笑。生活大抵如此,不必刻意追寻诗意,诗意自在柴米油盐之中。
海西文学网



评论前必须登录!
立即登录 轻松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