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忆军训

◉ 杨爱红

那天下午，同学群里有人发出了高一时的军训照片。一下就把我拉进了记忆的长河里。

要上高中了，一切都那么新奇。对军训我充满了期待。训练的前期，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尽力地认真完成各项训练。可是到后面练习葡蔔前进和射击瞄准时，经常要趴地上，而且前段时间的新鲜感也已逐渐被褪去，人渐渐地就懒散起来。后来就根本没有认真听，更别说叭地上好好练了。因为我觉得，我又不真的当兵，练这些能有什么用。但我每天都参训，因为老师和教官都强调，必须一直参加军训，后面才有机会参加实弹射击训练。

终于开始要实弹射击了。对我们这群十六七岁的孩子来说，“打枪”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野性的诱惑。靶场选在学校附近的一片荒地上，荒地是学校提前平整，割荆棘杂草清硬块，射击用品也提前用车运到的。所以我们是轻装整队步行去的靶场，一路上叽叽喳喳，偶尔有调皮的学生起歌开唱，我们就大声齐唱，那气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逢有人问，“你们这是干嘛去？”，我们就会骄傲地喊“打枪去”。一路上欢歌笑语，大概半小时后，我们到了目的地。

我们大概十个人一组，轮到我们组的时候，我排在了最右手边第一个，我旁边是我的同桌余维华。我们趴在松软的沟坡上，枪托抵住肩膀，摒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我对准了靶子，瞄准(其实我知道我瞄不准，我连睁单眼都没练好)、扣扳机——砰！第一枪，后座力撞得我肩膀生疼，耳朵嗡嗡作响。我顾不上疼，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砰砰砰，十发子弹转眼打完。我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尘土，脸色彤红彤红的，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兴奋激动到的，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感受和猜测自己打中了几发。有个别发挥不大好的在低头叹息，大多数都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可兴奋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我是“零分”。我们那组陈黎打了平均9.2环的最好成绩。报出她的成绩的时候，大家欢呼起来，教官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我站在人群里使劲鼓掌，真心为她高兴。

这些年过去，我常常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片荒地上的尘土，想起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枪管，想起打完靶后满身的火药味。那时候的我，不懂得什么叫认真，什么叫成绩，只知道世界是新鲜的，什么都想去试一试。

人生的靶场上，我也脱过不少靶。可那个打了零分还笑得出来的少年，我一直都记得。他告诉我，有些事，不全是为了荣誉或成绩，而是积攒经验收获快乐！事情的结果固然值得追求，但是过程其实才是最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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