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水饺

◉ 赵进华（山东郓城）

水饺
文/赵进华（山东）

昨日割回一畦嫩韭菜
掐去根边枯黄的碎叶——
从前母亲也这样掐，只是
她的馅里只有盐粒和日头

淘洗，沥水，细细切碎
拌进炒碎的黄金，调匀
鲜香的馅料卧进白瓷盆
像一小团安静的春天

妻子揉起精白的面团
案板上反复折压
擀出一摞薄圆的月亮
舀一勺馅心搁在中央
拇指食指轻轻一拢——
月牙便卧在掌心

从前，水饺是腊月里的盼
母亲调韭菜馅只舍得撒一点咸
鸡蛋是稀罕的牙祭
荤腥，更是一年不敢想的念

如今馅料随你挑拣
猪羊三鲜，样样齐全
日子厚得像流水席上的盘盏
舌尖却寻不回那一口清寒
吃得太好，反倒把胃口养刁了

一枚小小的水饺
裹过少年时薄凉的晨昏
也见过日子一天天鼓胀起来
盛着眼前这踏实的热气
咬下去——
还是那口烫心的暖

人间烟火，就这样
在薄皮里包了又包
一笼一笼，蒸着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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