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寻巢

◉ 赵进华（山东郓城）

寻巢
文/赵进华（山东）

春暖花开，燕子归来。
穿过旧檐，扑落梁间的尘与网，
东厢望望，西厢探探，
最后落定——正堂对门的第二根梁。

那根梁上有一处凸起的节疤，
像时间结下的痂，比别处更粗壮。
它们选中这里，像选中一个诺言，
衔泥来去，穿梭成忙碌的影。

几天，巢就有了形状，
它们衔来细草、羽絮、柔软的绒毛，
铺成一只碗，盛着四枚青白的卵。
十多个日升月落之后，
巢里便溢出细细的、嫩嫩的啼鸣。

父母一趟一趟，衔回虫鸣与晨光，
喂进那些张开的、小小的渴望。
又十几天，雏燕扑棱着翅膀，
随它们飞向田野，盘旋、俯冲，
把天空练习成归途。

秋深了，它们携一身凉意南去，
年年如此，像日子本身的节拍。
那些年，它们在梁上陪我读书，
我在灯下，听它们呢喃成句。

如今老屋拆了，梁木散了，
那个巢，也不知落在哪一堆瓦砾里。
燕子若再回来——
还能认得这片空荡荡的天么？

还能在哪一根梁上，
安放一个旧梦，和一个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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