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玉兰花开/刘卫东总编推荐

◉刘卫东 (山东)

我家窗外的绿化带上有十几株玉兰，我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窗，就能看见她们。有一种“近水楼台先得月” 的感觉。其中，有一株全然不顾春寒料峭，抢在百花盛开之前，把她硕大的朵儿，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你面前。那一簇簇、一团团的，似霞渲染着湛蓝的天空，似火烘热了人们久寒的心情。

她沉甸甸的花苞在春风的吹拂下，似乎有些摇摇欲坠，我产生了一种很想一伸手接住她的冲动，一阵风过后，她又亭亭玉立在枝头上。

这株玉兰花为什么开的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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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未到玉兰花普遍开放之时，可偏有些玉兰已经抢先绽放了，后来才知道她本就是早开品种——望春玉兰。其实，玉兰花和迎春花是差不多同时开的，如果非得从她俩中选出花魁，我还是愿意把这一票投给玉兰花。

齐白石先生曾在他作的《玉兰图》中，款识就用了“草木知春君最先”一句，就形象的说明了她开花早。

冬季玉兰树的枝条，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上面有一个个小小的突起物，那就是玉兰的芽。玉兰的花和叶都是在上一年的秋季就形成了，就藏在枝芽里。

玉兰树的花芽和叶芽对气温的要求不一样，花芽耐寒，叶芽怕冷，这是她与多数植物的不同之处。她跟梅花一样，先开花，后长叶，花叶不同期。在“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时候，大多数花还在畏惧早春的寒冷，她就在枝头亭亭玉立、多姿多彩的开放了。

我家窗外这些玉兰里，就有一棵望春玉兰，她已经开放了，站在窗前，就能领略到她那摄人心魄的风姿。

我就把窗当成了取镜框，将满树的玉兰花留在了镜头里。

含苞的，她那笔头一样的花苞支支向上，把蓝天当作了云笺，续写着彩色的梦；半开半放的，充满激情的她，也有着女儿羞涩的一面，此时，她会脉脉含情的看着你，像赵飞燕一样的轻盈飘逸；开放的，在蓝天映衬下，温润纯洁的如雪如玉，细腻委婉的如娟如绸，此时的玉兰花则又像杨玉环一样雍容华贵。这让我想起一个成语“环肥燕瘦”，玉兰花就是这样兼具丰腴秾丽和轻盈飘逸的美感。明代文徵明在他的《玉兰花》中不禁吟道“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

真想采一朵，领受她的莹洁清丽和如幽兰一般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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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统志》载：“五代时南湖中建烟雨楼，楼前玉兰花莹洁清丽，与翠柏相掩映，挺出楼外，亦是奇观。”杭州万松岭旁有一所“可园”，园内广植玉兰。西湖上天竺庭院内尚保存一株500年以上的古玉兰。
玉兰因其“色白微碧、香味似兰”而得名。民间常以兰花象征玉堂，牡丹花象征富贵，这两种花同植，则有“玉堂富贵”之意；若与金桂同植，则又有“金玉满堂”之彩。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木笔花”，其实，在这个名字以前，她叫“辛夷”，我对这个名字却产生了兴趣。

辛夷之名是如何得来的呢？

相传一个秦姓秀才，经常鼻塞不通。他用过不少药物，总不见好转，于是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一日，他在一棵古树下准备自缢，被一个过路的樵夫救下。问明缘由后，樵夫告诉他，此山中有一种药可治此病，樵夫用手往深山一指，秀才却待要谢，樵夫飘然离去。秀才按照樵夫的指点到深山中寻找，终于发现一种花树。他采下一些花苞，煎水连服数天，果真痊愈。秀才就以此树的花苞为其他得鼻病的人医治，皆得奇效。有人问他这药何名？他想了想，觉得这药是樵夫指点，自己意会所得，就叫“心意”吧。天长日久，就传成了后世的“辛夷”了。因此在传统医药中，辛夷指的是玉兰毛茸茸的花苞，是一味治疗鼻病的中药。

但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有不妥，又因为她的花苞很像毛笔头，于是她就有了另一个名字“木笔花”，真是花如其名。明代文人徐渭，就专门赋诗一首“束如笔颖放如莲，画笔临时两斗妍。料得将开园内日，霞笺雨墨写青天。”这首诗的名字就叫《木笔花》。

3

这一天，我从我的取景框中发现，多了一个人，是我邻居家的小女孩佳佳，她已上小学三年级了。佳佳在玉兰花大约五米开外的地方坐着，她前面支着画板，正在那儿全神贯注的写生。

佳佳是一个有故事的小女孩。

佳佳很喜欢画画，五六岁的时候，从幼儿园放学回来，就在楼下的水泥地上，用粉笔画画。她边画边说，这个圆圆的放光芒的是太阳，这个有五个瓣儿的是花儿，太阳照在花上，花儿羞红了脸。

在佳佳上小学前，妈妈给她报了翔飞美术班，开始接受老师的专业训练。一直坚持到现在。

二年级的时候，佳佳参加了主题为“我们的祖国是花园”的儿童绘画比赛。

不料一向绘画成绩优秀的她，却名落孙山，这对她打击不小。放学回家，她把画作揉成一团，哭着摔进了废纸篓，“再也不画了！再也不画了！”她哭着，闹着，过后，她擦干了眼泪，背着画板，拿着画笔，又到了绘画班，更加认真的学着绘画。老师听了她的这一段经历后，和蔼可亲的对她说:“佳佳，可以重新再来呀！就像人摔了一跤，就不起来了？”佳佳“噗嗤”一声笑了。

经过老师的指导，她无论在心理上，还是在画技上，都有了长足进步。

妈妈到美术班接佳佳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佳佳画的画，说:“这真是你画的吗？简直不敢相信。”老师忙说:“佳佳的功底本来就不错，再加上她个人又很勤奋，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进步。可以让佳佳继续参加画展。”妈妈说:“真的可以继续参加了吗？”“当然了。”老师很自信的说。“那还得请老师多多指教啊！”

佳佳听了妈妈和老师的对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从那以后，佳佳每天完成作业后，都坚持画一会儿画。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佳佳在“六·一”儿童节《我和我的祖国》画展上，获得一等奖。在获奖的那一刻，佳佳又哭了，那是幸福的泪水啊。

佳佳的故事是她妈妈讲给我听的，当时正好是玉兰花开的时候。硕大的玉兰花，白的像雪，粉的像霞，偶尔有几片随风飘落下来，却显得那样的平静和坦然。

她妈妈从脚下轻轻拈起一片花瓣，对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大叔，你看这玉兰花，忍得了寒冷，才赢得了芳华！”

4

“忍得了寒冷，才赢得了芳华！”这话说的太好了。我不禁把窗外这一幕感人的画面，摄入了我的长焦镜头中。

经过了后期制作后，我把照片从电脑中打印出来。看着照片，我若有所思，是佳佳衬托着玉兰花呢？还是玉兰花衬托着佳佳？

她们都忍得了寒冷，也都赢得了芳华，共同用如椽大笔，把韶华写在了春天的扉页上。

玉兰花用她的率先开放，给春寒料峭的三月，带来了一缕清香；而佳佳则用她的画板上，留下了玉兰花俊俏的模样。虽然其他的花儿还在畏惧着寒冷，而玉兰花却开的特别绚烂；虽然经过了困惑与挫折，而佳佳也像玉兰花一样，展现出了傲寒的气质和不负芳华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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