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山水信笺

◉ 王洪雨（辽宁鞍山）

山水信笺
文/王宏宇（辽宁）

我总在城市的缝隙里
揣着半瓶没喝完的山泉水
那是去年从岫岩的山涧里接的
瓶身上还沾着辽东的松针碎影

风先替我摸到山的轮廓
从千山的弥勒大佛肩头滑过
蹭过南果梨树刚结的青果
把整座山的呼吸
揉进我敞开的衣领

我顺着溪流行走
水把云的影子铺在鹅卵石上
我踩碎一滩流动的天光
鱼儿衔着我掉落的半片影子
往山的更深处游去
那里藏着我没说出口的心事

山不说话
只把年轮一圈圈刻进岩石
我靠在老槐树上的时候
它把百年前的鸟鸣递到我耳边
我忽然懂了
所有没处安放的疲惫
都能在山的褶皱里
找到软和的落脚地

我坐在河岸看暮色漫上来
水把夕阳熬成碎金
远处的山慢慢沉进雾里
像一封没写完的信
我把脚伸进水里
水流攥着我的脚踝
把我身上沾的城市尘嚣
一点点揉碎带走

后来我回到钢筋水泥的楼里
窗台上摆着从山里捡的石头
风穿过缝隙的时候
我总能听见山在喊我的小名
水在我血管里轻轻流淌
原来我从来没和山水分开过
我的骨头里藏着山的脊梁
我的脉搏里跳着水的温柔
这一辈子我都是山水养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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