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疑

◉ 王永和（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白湖镇。）

我数着米粒，在稀饭的碗里

怕把它们惊醒，沉入泥土汗滴

碗沿太静，粗糙的裂纹

窗帘一抖，风就旧了

我不敢称那是“归处”，只肯叫“暂歇”

有时镜子里的我往后退半步

怕惊动那一湖微微的疼

我伸手，不敢碰

怕指尖真的沾了寒凉

灯不急着点亮

它知道我在等一个不必解释的暗

墙上的白像没写完诗句纸

我拿目光去磨，却磨出尘埃

“活着么？”“还在吗”

我低声问鞋底的泥

泥不答，把我的重量慢慢承住

偶尔想变成哑的鸟

偶尔又想做那只不肯落网的鱼

狼还在林中饿着，雄鹰盘旋天穹

野猪在偷吃山里人的玉米

长得肥胖

农民，工人，

工人，农民

农民工

而我，把疑问一口口嚼成默念

不算回答，不算逃避

与自己的影子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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