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寂色

◉ 坐看云起（吉林)

不是你最初的心颤，愿是你生命里动情而述的红唇。

雨的黄昏，雾的早晨，水袖轻衫的身影，依稀就在眼前，那是王献之笔下的桃叶渡口。人间，无数的相思与不舍消沉在逝水流光里，那些流传下来的情爱，依旧是心灵的感动。

想着某一天，一个人对着一个旧伤口发呆，就揭开了一个尘封的诗的源泉。

在世人熟知的诗人里，人们一直愿意读李白，愿意去仰视。世人说他神态飘逸，志气高洁，人间没有同道，所以感到万般寂寞。但很少有人去读他的心中的爱恋。

他写“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的时候，他写的不是仕途失意的惆怅，他是希望那个优雅而心仪的女子此刻能和自己吟诗对酌。他曾轻倚轩窗，遥望天涯，想着自己心仪的女子，把落寞与惆怅留在另一首诗里，“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他对着天的湛蓝，山的青绿，独坐敬亭山，想那个著名的女道士玉真公主，他恨王维早他一步，赢得玉真公主的青睐，我能感知李白独坐敬亭山时的心情。

人们习惯把西边斜射下来的光线叫“夕阳”，并一直叹息没在最好的年华相遇。最好的年华里相遇又如何？

你读过韦庄的一首《菩萨蛮》吗？“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红楼别夜不是情人的一夜销魂，我们不能用现代的眼光解读古诗，那时候的红楼青楼，这些女子是有情趣和文化素养的，能诗能琴，能歌能舞，为文人雅士所欣赏而流连忘返。

韦庄在江南的时候，遇上这样一位让自己倾心的女子。这首《菩萨蛮》的下阕是“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劝我早还家，绿窗人似花。”

韦庄的惆怅不是因为没有在最好的年华遇上她，而是在这个年华里，已有了绿窗人似花。他只是过客，不是归人。

有人类文明，就有诗，有诗，就有远方。人间情爱，聚散离合，多少转身成陌路，但人间更有一种永恒的深情，所以李商隐写“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一个人的回忆也许是寂寞的，寂寞的根源在于没有遇上真正的懂。人们喜欢小山词里的琵琶弦上说相思，我更喜欢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时间可以悄悄流过，它会带走年轻的肌肤，临水照花的容颜，

但它不会带走伴着人生穿过暗夜，穿过风雨的那些从未老去的诗华，如晏小山著名的《临江仙》，如戴望舒的《雨巷》，如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如叶芝的《当你老了》。

那首叫《红豆》的歌里说“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等到风景都看透，你还会回来吗？你回来，我还在这吗？

寂色，生命长河里无边的寂色，如有知音赏，弦断也无妨。人间有一种情，可以低在尘埃里，但依旧带着风的傲骨，白兰鸽抵达的黄昏，只想有一片草原，一川烟水，许我们青梅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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