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桃酿记

◉ 孔繁明（上海）

那年月夜，你递来半壶桃花
我饮下的却是整个春天的倒影
一瓣落在眉弯，烫出红印
青衫袖口至今没洗净

她提壶的手在抖
涟漪没入石缝，漫不过汀洲
远山被暮色压得很低
低到水面，就碎成了乱愁

折枝处早已荒了
指间那缕香，缠了三年还不肯走
风摇乱满树影子
恍惚是你转身时带起

空庭只剩一级石阶
余温浸在苔痕里，凉得像旧绸
醉后我喊一个名字
回声被柳枝绊了一跤，散在烟后

一杯泼向流云
一杯倒回江中
桃花依然按季节开落
只是酿酒的人，已忘了年份
我醉得不够彻底
所以醒着，看白头慢慢爬上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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