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看壶瓶山大峡谷

◉ 陈丽萍（湖南临澧)

难得这样的行程，风雨中也多了份惦念。共频的人不多，几个而已。深刻的东西不多，至少一场远行，一个人一个故事濡湿了双眼。人海茫茫，每场遇见都是命运的安排，你的途经，我的镌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对雨的渴望是去年夏天开始的，道水不断蒸发，到秋天又进一步潦缩，无雨注入，一条本不宽阔的河四分之一被挤占，干成一条长满伤口的岸，历经冬也没雪临。春来了，终于洒下了甘露，伤口处长出的青青草在春水中荡漾。

与壶瓶早就有约，只是繁事杂多，今日才得以实现。肃穆的山为一次远到的重逢，哭的稀哩哗啦。惹得我都不认识主峰高达2098.7米、号称湖南第二峰的它了。它不仅湿了花草树木，还打湿了我的发我的肩我的眼，我的周身与心跳。

雨水不停地造势，我们行在崇山峻岭间，在原始森林里穿梭。没听见百鸟欢歌，鸟都在稻草筑成的巢里躲雨；没听见山妹子与山伢子的对唱，他们在云深处与鸡鸭牛羊对话，用熏肉、烤肉，用野菜、野菊花煮沸人生…
其实都在呢，像这挺拔的山脉矗立扎根，像这成片树木年年长年年新，像兀自开放的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像一条条从石间石上石缝里的水流，从未斩断奔流向前的梦想……
路从山间凿，狭长而陡峭。经雨水浇灌，湿漉漉的，提醒你小心又小心。
雨在天上下，一把把五颜六色伞开着伞花，一滴一滴欢快地与人与山与水对答。
别看大山沉默不言。寥寥几笔就写出深意。大大小小的乱石堆积，述说光阴里的险遇，它们或许来自不同的领空，一场泥石流让它们变迁相遇，垒着挨着碰撞着，你磕了我饮我的血，我与你肌肤相亲，开始毗邻，亲密无间，开始远眺，你是我最近的远方；一棵棵拔根的大树沿着山坡滑下，它离开了生养扎根的土地，流浪断肠，把命丧送，以另一种方式诠释生命的脆弱与残酷；从山崖上垂下的长青藤，瘦长细弱，它把绿色的希望悬挂，把崇敬的心给了大山，把柔情给了碧水；皲裂的黑黝的带点青涩的扶手，它经历多少风雨的洗礼，人的抚摸，无论冰冷温暖，都是一根向远方延伸的生命支柱，为我们挡下了一次次危险；石头上的青苔，浅浅的一层绿，却让人无比惊讶生命的顽强，原来撬开大山金口的并非只有花草树木，小小的青苔也能让大山展颜欢悦。
山间的亭，并不精致，木质的结构，顶上铺盖着草蔓、稻草，由于潮湿，得到青苔的亲眯，居然蕴出绿茵茵的勃勃生机。可惜常驻的客不是我，应是捡漏拾遗的山雀们。
途经的一条条溪流唱着欢歌，一块块石头裸露着心事，一花一草一木含情脉脉，我们融入雨水嵌入画中。
遇见的风景似相同又不相同，不能细致地看尽心地描。前方的玻璃栈道提示危险封闭了通途。我只能脑补张家界的玻璃栈道。那时与家人前往，年迈的母亲居然敢松开双臂，张开手臂拥抱蓝天白云。
极顶的一条瀑布还是引起了尖叫，有人吟：“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对应现景，应夸张了些，对应心情毫不夸张。大自然每处精妙的落笔，都足以让人赞叹它的鬼斧神工，即便马良的神笔都构勒不出它的壮美神韵丰彩。
这应是看峡谷的最好观景台。诗仙李白曾在此处留诗：壶瓶飞瀑布，洞口落桃花。虎港流碧水，大胜耸丹霞。心想从村庄走失的桃花小仙难道就流落到此地。因为贪恋美景，又爱上瀑水酿就的桃花酿，玩起了乐不思蜀。
我一遍遍观摩着从天而降的白练，它以俯冲的姿态降落，是为了谷中的幽草，迊是为淘气娇美的桃花小妖。别说，我看见了悬崖边的桃花，正开着呢，花香四溢。桃花小妖藏着哪朵花里呢？一朵娇娆艳丽的桃花闯入了我镜头，几滴调皮的小雨咬住了它。我确信捉住它了，它就是出入过广寒宫、诗经里的桃花小妖，向我倾倒着桃花诗和壶瓶山里的见闻。此山被誉为“地球怪圈”（北纬三十度）上的“自然迷宫”，东半球上的“诺亚方舟”
果真，一山归来，有人迷了路。他们遇见了卖山货的老农，推介的山泉水剁椒、菜籽油剁椒、坛香麦酱、爽脆辣椒萝卜、中华土蜂蜜、高山土豆片、高山葛根粉、山鸡腊肉等羡煞了众人。原来走过的路不同，所览的风景不同，行在旅途，都能收获好风光。

2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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