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里，我想起杏子

◉ 思北（河南开封)

冰天雪地里，我想起杏子(外九首)
思北

今年的冬天
仿佛来的早些
秋叶尚未完全落尽
一场雪便宣告了
寒冷专制的开始

在这个冰天雪地里
我想起了杏子
那些二月间
就现出粉红的精灵
听着小河流水的谣曲
渐渐长大
渐渐接受阳光的着色
待到麦芒渐刺时
就成了一树的金黄

我想起那群
正在憧憬着的人
以及他们曾经
对季节的独特理解
寒冷继续着
它们的发号施令
杏子终究还会
再呈金黄

我想以河的形象面对纷纭的世界

一条河的使命不仅仅是
引领河水的走向
它得对靠河水生存的水族们
以及寄生在水边的水草们
担负起责任
就算是枯水期也不敢有
丝毫地懈怠使命的想法

我每每立于河边
就会萌生出
各种关于希望的憧憬
我憧憬着有一天
自己能够以河的形象
面对纷纭的世界
废弃自已內心深处的杂念

落叶，是不是对树的背叛

一棵老树感冒了
不住的咳嗽
招来一阵阵的寒风
这是秋冬相交的季节
霜已施使出
发威的各种势头
雪正在风的怂恿下
蠢蠢欲动

在老树的抖动里
它的叶子
开始纷纷飘落
这些叶子
似乎是在迎合着什么
此刻我很想明白
落叶，是不是
对老树的一种背叛

枯水期

河蚌在凄惨的淤泥面上
划出无数个
不规则的几何
一些行动迟缓的鱼
在几何间翻白
小鸟的叽喳声里
可以想象到泥鳅和黄鳝
惊恐万状地
扭曲在淤泥下的痛
水草在危机感里
加快了疯长的速度

不愿预料的时刻
还是来了
这条不想安静的河
又一次遭遇了枯水期
流动的梦再次
翻腾出无奈的沉默

狩猎

布下暗网和陷阱
然后隐藏在更暗处
沉住气
耐心地等待
那些小动物误入岐途

不知怎么回事
此刻我突然想象
时光之外
一定会有些
更高级的生灵
用和我们同样的办法
等着我们误入岐途

因为我知道
我们有太多的
误入岐途的机会

一场有始有终的雪

一场雪
有始有终覆盖了
这片不离不弃的土地
太阳再次把光芒
洒下来的时候，鸟们
开始在雪地上寻觅

这些爱着天空
同样爱着土地的鸟们
把阳光的碎片
当做了食物
不停地张开翅膀
以接受更多的光芒

而那些仍然坚持着
在这个季节里
吐露绿色誓言的植物
则在雪层下
暂时安静下来
休养生息

相信这场雪，被
太阳渐渐升高的温度
收去的那一刻
这片土地
又会在它们的绿意里
展示自已的骄傲

等待

整个冬天
被寒风逼迫于一隅
肉体部分
受制于季节
灵魂出窍

别无选择
没有人能逃出轮回
只有耐心地等待
灵魂回归时
带来一个活泼的春

我听见了雪呼吸的声音

在北方
这个季节
是雪片纷飞的季节

那些有情有意的雪片
一刻也没有忘记
曾经的承诺
俟季节一旦轮回
便奋不顾身地
扑向了大地

身处无雪的南方
我仿佛听见了
雪片呼吸的声音
在那雪片飘落的地方
有一个小村庄
那个小村庄听见了
我来到
这世间的第一声啼哭

古渡口

一座大桥横跨河面
结束了
古渡口的一段历史
阳光漫过桥面
照向对岸的远方

河水还是一如既往地流
老艄公
依然双手撑着竹篙
任小船在河心悠悠打转
像他无法数清
河里到底游动着多少鱼
他的小船
数不清渡过了
多少要过河的人

太阳慢慢升高了
古渡口在宽阔的桥面上
热闹了起来
一个人一杆篙一只小船
渐渐，划成了远影

刀子

这把刀子无形
你不能克制住妄想的时候
无法看透它的用意
像我从来没敢招惹过它
却偏偏感觉到
它锋芒毕露的利刃
正一片片地割去我的骨肉
奇怪的是
我从来没体验到疼痛

有次我走进一家药店
看见店内
有个专门称体重的电子秤
就下意识地
上去称了一下
令我不明白的是
我的重量竟然是有增无减
不知道是谁
天天打磨着这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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