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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分会」精英 石彦勇 作家 3 年前 阅读(3.1W+) 评论(0)

石严勇:大沟山游记(散文)总编推荐

◉石彦勇(甘肃)

 

大沟山,是大南峪镇后沟村的地方,虽然离我家不远,但以前却从没去过。机缘巧合,正好有位大沟山的朋友,邀我到他们那里去玩儿,周末无事,我想了想,就驾车出发了。

沿着宽敞平坦的云窑公路向东行驶,在郑湾下面一个叫大庄窠的地方朝右一拐,就走上了通往大沟山的路。遗憾的是这里的路至今没有硬化,来去多有不便,幸亏我骑的是摩托车,技术也还可以,否则半路里就会打了退堂鼓。

驶过新修在窑坪河上的一座多孔涵洞,路况就明显糟糕起来。路面忽高忽低,坑坑洼洼,路宽也仅能容下一辆车单向通过。长期的车轮碾压在路两边形成了两道沿路伸展的凹槽,路当中却相对凸起,好像微缩的漫长山岭。鸡蛋大的石头满路都是,经常不踩踏的地方还生着尺把高的野草,一派原生态的荒凉景象。为了保证安全,我只能挂低速档缓慢前行。

穿过一片沙坝,路突然往南一飘,左右山头相迎,就开始进沟了。沟叫大沟,进沟越走越高就到了大沟山,但我弄不明白这个“大”字该如何解释,因为看不出这里哪方面能跟“大”扯上关系,我倒觉得说“小”更贴切些,你看,狭窄处两旁的山脚几乎彼此接连,路便在两山夹峙中委屈蜿蜒。一侧路肩下面,溪水叮咚,清澈见底,一颤一颤地向沟外流去。三三两两的人家散落在溪岸边的半坡上,有些被高大浓密的树木遮住了屋角,有些被青纱帐似的玉米林挡了门窗。

由于不清楚朋友家具体在什么位置,走了一段路,怕走错了,就问路边的一位大姐,她告诉我要找的人还在前面,远着哩。谢过后,我便加紧赶路,可是路却越来越难走。看得出,大量降水引起的山洪曾经在沟道里横冲直撞,原本简易的路基遭到了严重破坏,松软的泥土统统被刮走,留下的尽是些坚硬硕大的石块,路径失去了原本的面貌,千沟万壑,坎坷崎岖。更可怕的是道路一直顺着沟渠向高处抬升,缺少盘绕,从而导致坡度逐渐增大。有一处因没来得及减档,铁驴子一口气没换过来就熄火了,只好重新打火。发动机刺耳的轰鸣告诉我如果路再陡一点点,我就很难骑上去。天晴着都这样艰难,若是雨雪天,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我不由得对即将见到的这位朋友格外佩服起来,因为我知道他就是在这样的路上拉运建材盖起了两层小楼,他也是在这样的路上接送孩子上学,许多年如一日。

路是真不好走,但山水风光却出奇的美妙。向阳的坡地里,一坎一坎的庄稼,不论是高杆儿谷物,还是低矮的豆类,都长得青翠茂盛,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即将迎来丰收的土地。四周山梁上高高低低地长满了各种草木,葱葱茏茏,生机盎然,鸟雀们彼此呼唤着在其间飞来飞去。坚硬的崖壁上绿苔如绣,藤蔓轻笼。溪涧里水声如琴,清脆悦耳;低洼处聚成碧潭,洁白的鸭鹅收起红掌,悠然浮于水面,不时扇动翅膀,哗啦啦溅开一片大大小小的水珠。沟渠里坎高陡直的地方,流水疾速跌落,形成一帘飞瀑,气势壮观,光色明亮,轰响激越。想停下来欣赏一阵眼前的景色,苦于找不到一点平整的地方歇车,只能作罢。

路虽难走,但要想抵达目的地,唯有不断前行。脚下的路一会儿在溪左岸,一会儿在溪右岸,不直,不平,也不宽,走得新鲜有趣,也走得心惊胆战。暗想跋山涉水不过如此,举步维艰也不过如此。

转过一个尖嘴山脚,微一仰头远远望见了半山处一幢漂亮的小楼。我敢肯定,那就是朋友家,他曾在微信圈里晒过他家新建的住宅,屋舍的样子我还有些印象。可是眼前这段路依然不算坦途,骑车仍需当心。带着一丝欣喜,我紧握车把,踩下一档,摇晃着,颠簸着,哼哼哧哧地,终于爬上了朋友家的院坝。

听到车声,朋友从屋子里钻出来,又惊讶又高兴。他说没想到我会来,也没想到我还能把车骑到他们门口上。他一边忙着让我进屋,一边描述着到他们山上的路有多难走。我知道此时不宜表达自己经历的路途有哪些困顿,便只对他说,山里的路就这样,现在国家重视农村基础建设,不用愁,迟早都会修整好打成水泥的。朋友就笑着说,但愿吧,但愿能够实现。

坐下不久,朋友就安排他的母亲给我做饭,我说不麻烦了,刚吃过饭还没有半个小时,他说先慢慢做着,等做好就该饿了,然后他又去屋后山坡上给我摘桃子。我正疑惑着这个时节怎么会有桃子,朋友已经端了一大盆绿里泛黄的果子到水龙头上淘洗,见我走过去,就给我一个洗干净的说:“这是八月桃,你先尝一个。”“八月桃?怪不得不像平常见到的那些桃,看着像杏子。”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又看了一眼,还是觉得有些新奇,这种八月桃有着普通桃子的形状,却有着杏子的颜色和口感,酸酸甜甜,清凉爽脆。

看到朋友家水龙头出水量大而澄澈,我便随口问他,自来水的水源在哪里。他指了指他家侧面的更高更深处说,不远,就在上面沟里。接着,他好像突然记起来似的说:“哦,你不知道,这个水是从龙洞里出来的。”他稍微停顿一下又说:“对,等会儿咱们去看看龙洞吧。”提到龙洞,我有很多猜想,以为那里一定有些独特的风光,于是就决定跟他去走一遭。

在朋友的带领下,我们兴致勃勃地徒步去探访龙洞。在越走越高的山涧里,在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影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很多人家与房舍。朋友给我一一进行了介绍,其中有些房子虽然还新着,但为了儿女婚嫁全家都搬走了。走近一看,果然就发现那些门前已经积满尘土,长起了荒草。近几年才盖起新房的,都还有人住着,但年轻的都到外面去打工了,守在家里的只有老人和小孩,听着多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喧闹,也没有我渴望听到的鸡鸣犬吠。

当我们把所有人家都抛到身后时,出现在面前的环境变得更加清幽和寂静。数条山脉向这块邻近沟垴的坪坝围拢过来,坪坝里草木丰茂,四围的山岗堆绿积翠。朋友说,有风水先生认为此地是五马归巢的结穴贵地,我不懂,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觉得这个说法给这块陌生而美丽的地方平添了不少神秘的气息。

路越来越小,几乎都被杂草占据,我们在草叶的空隙中努力寻找着路的踪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行进。不知是路缠绕着溪,还是溪缠绕着路,在溪和路的彼此交织中,我们时而爬上溪边的羊肠小道,时而跳过溪上形状各异的石块。溪水明净,涓涓成韵。少许的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落下,与溪流的清凉融合在一起,驱散着弥漫在空气里的酷热。林子里,鸟叫啁啁啾啾,婉转动听,凝神间竟能觉到心内的某些尘埃被悄悄荡涤。泥土和花草的气息相伴着,芬芳馥郁,浸入肺腑,尽管无酒却已醺醺。

溪涧越来越高,爬过一块繁荣茂密的松树林后,我们进入了溪畔的灌木林带。头上的天好像更近了,湛蓝湛蓝的,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扬起一丝凉凉的水汽。

当我还沉迷在曲径通幽的诗情画意中时,朋友说,龙洞到了。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溪对岸山岩下有一个小小的水池,完全是人工打造的样子,并不特别。朋友好像看出了我的失望,他说,走,去跟前看看。

我们小心地跨过溪面,径直抵达可以与龙洞亲密接触的位置。在朋友的指点下,我终于看清了龙洞的真实面目。所谓龙洞其实就是一个往出冒水的嵌进山岩里的孔洞,咕咚咕咚,不停地冒,不急不缓,有形有声。人们在龙洞的外围筑起方形小池把水拦起来,然后又埋了管子将水引到低处蓄着慢慢使用。这时我突然觉到,吃着龙洞水的大沟山人是多么幸福,他们能够享受如此甘冽纯净的山泉水,能够享受这来自大自然的真诚馈赠。同时我也看到了大沟山人对自然的敬重与感恩——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人们普遍认为龙是司水主雨的神灵,所以对于这样一个能够不断出水的岩洞,大沟山人没有忘记以龙命名,龙洞之谓由此而生。

好了,想见的都见了,应该返回了。

在下山的路上,我跟朋友说,他们这儿山好水更好,风景迷人,如果有政策开发一下或许能够建成个旅游景区的。他说,那恐怕不可能,关键是交通条件差,进沟上山的路难走是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和困难,没有急事还好,若是半夜里有人生病了,连去买点药都跟不上需要。他曾多次给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提起过,得到的回答都是暂时还没有希望。朋友讲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忧郁的,我在旁边听着,想起自己骑车来时的那些感受和体会,对他的心事很是理解,也生出了同他一样的担心与苦闷。

环顾四面八方,视野所及处皆是群山起伏,是啊,我们山里人一辈子就生活在山的海洋里。在这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在这一个个山与山的夹缝里,人们像一条条小鱼,也像一只只蚂蚁,游来游去,爬上爬下,有的是快乐,有的是酸楚。好在山里人和城里人都一样心怀梦想与追求,正因为云云,山里的每一条沟,每一道梁就拥有了属于它自己的灵魂。山里的世界其实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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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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