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红

◉ 天一阁（中国)

我站在山顶，向远处的城市眺望。脚下的野草，被穿透层云缝隙的斜射阳光照耀，森林中的空地上，游动着早已被废弃的往梦。

偶尔，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山鸟从林际飞过，由此可以看到一些生命的迹象。

通往这里的路并不存在。遥远的天际，传来几声滚动的雷声。浓云之外，是太阳在沉落！

四周的秋色充满幻景，颓败胶织着怒放，使整个山体枯荣交错。

我愿意在此停留，遥望那些我曾漫游过的翠郁山林，等待在一雨之后怒放绛红的得意晚照，从而忘记自己是谁。

我转望东天，淡薄的云际有几点燕影掠过，让太阳抛弃得很远很远，如同藏在晚夜星穹中的几点预备的残魂。

西面，太阳正在金黄与狭长交织的云堆中微微变赤。

我似乎听到一阵无边的音乐缓缓飘过，从悠遥中逸出夏天没落之后的苦涩和深秋欣荣背后的种种担心。

径直再行，高处的蛛网沾满细碎晶莹的露珠，松林的枝间，已静静披上淡色幽暗。凉风，从枝上掠过，直跑到山的那边，与更加等待的暮林去幽会。

此刻，即使每一块岩石都有着一种意义，每一株小草都带有生存而至死亡的非凡。夕照将落红肆意地摔向山体，树冠和岩面覆满红荒，而林中的恐惧，从草间和树缝一丝一丝升起，准备腾跃。但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所有的白天都将很快消失，欢乐被暮夜没收，沉醉被黝黑代替，没有意义的恐惧，在岩岩石上和林树下，就要开始新生。

我准备忘掉一切并获得一个有月亮的夜，虽然，暮色中并不想退去的云，使夜并不晴朗和纯洁；虽然，一种不安被另一种不安，将在昼夜交替的界面所取代，而我，会将世界的安宁变成我的安宁，去直面夕红。

太阳跳进西天的深渊终于走了，将落红随意地抛给远天、大地、江河、森林和大山，此时，大海在山的远处进入朦胧的运动。山中的林间，我想到沉睡，脸上覆满晚霞的彩色照耀。

梦中，是 星星一颗一颗的，点燃，簇拥在月亮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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