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北 Ⅱ 写给家乡的诗

◉ 思北（河南开封)

贾鲁河

贾鲁河
是黄河的女儿
是黄河的女儿
爱柔柔地
柔柔的笑
笑滑翔的蝴蝶
亮亮地
闪动彩翼
笑飘飞的槐花
甜甜地
扯出帆影
羊儿欢跳着
嘻戏你的浪花
惹牧童
静静地温习
斑斓的稚梦
阳光也柔柔
因你的笑
因你的笑
风儿的银玲
总是叮叮咛咛

贾鲁河
是黄河的女儿
是黄河的女儿
也有着
黄河的野性
暮色绚丽了
柳色悄悄消隐
你的湿发
便飞散开来
泓扬点点涛声
夜起伏不安了
在你的撩动里
不安的夜
抗衡着
暗暗地涌动
脚步声
从遥远传来
又传向遥远
震颤着东方
开放
一个个黎明

古城尉氏

蔡邕及他的女儿文姬
虽然实实在在地在这里
一时风华尽显
如今遍寻大街小巷
已无法觅到几多气息
阮籍啸台也只是
以一个不大的土堆为凭
用仿古的手法
造出的一方蓬池边
熙熙嚷嚷的
都是些现代的人群
幸好太平兴国寺塔还在
紫铜钟还在
就是它们找不到了
合适的立足之地
青砖灰瓦统治的格局
渐渐退出了视线
成了老年人不舍的回忆
钢筋水泥
是新方向的指引者
形成了锐不可挡之势
贾鲁河双泊河奔流如初
继续阅读着
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
这里是我的家乡
装在我心里的古城尉氏
我爱在一个个
太阳欲出的清晨
立在他的身边
看他的蜕变和春梦初醒

蓬池

夜半时
深邃的蓝掌控了水面
近处的灯火渐熄
风不再搅动
柳丝细细长长的梦
我把疲惫抖落身体之外
让肩背上
生出一双翅膀
轻轻扇动
蓝的微光里
映出一轮下弦月
像船

我在
十八个小时车乘外的一座城市
延伸着目光

蓬池

风起，浪涌
风息，鱼动
你无法平静

千百年来
春夏秋冬
你何曾平静

谁让你属于家乡呢
谁让你装进了
游子的心中

天南地北风雨多
那场风雨
不把你牵动

蓬池，你还在期待什么

树把倒影
放进了你的眼睛
鸟把舞姿
放进了你的眼睛
整个天空
都放进了你的眼晴

蓬池
你还在期待什么

那一天我悄悄地
向你透露了心愿
然后让脚步声
把我带到了
遥远的南方

之后，蓬池
我就把你
放进了我的梦

写给蓬池

过往太过久远
每一次硝烟滚过
都会遗落些异味和灰尘
谜一般的传说
解读起来总是断断续续
莫如你就做个婴孩
亮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看一切
都新鲜如你的肌肤
风平浪静的蓝色镜面
只映印日月星辰
或者飞鸟滑翔的翅膀
或者岸边垂柳依依
准许鱼儿用自由的弹跳
任性地激起
一层层向心的波纹

蓬池

这些水
为什么放弃了远行
把自己囿在此处
要与谁
固守终生

池边蔓延的野草
枯了复生生了又枯
日光曝晒过了
月光
又轻轻地抚慰

从池边
踏踏走远的脚步
每一步
都撕扯着牵挂
惊醒着思念的梦

蓬池是引导怀念的地方

蓬池安居小城的一隅
呼吸着小城的空气
长长久久波澜不惊
远远望去
像一面镜子
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靠近它的身边
它就真成了一面镜子
将小城的倒影
尽收于它的眼中

蓬池是引导怀念的地方
从它身边
扩散到四面八方的人们
不管被太阳月亮
轮流抚摸过多少次
一旦身影再次印上蓬池
毫无头绪的凌乱故事
便会被断断续续地
重新组合出
夜有所想的轮廓

虽然被握在手心的
只是些岁月刻下的皱纹

啸台

尉氏县城东湖之畔
依着东城墙
有一座高高的土台
几乎所有
生活在尉氏或者
在尉氏生活过的人
都知道它叫啸台
啸台因三国时阮籍
而得名
阮籍走了
和竹林七贤们一起
走进了历史
啸台没走，还在
历经着风风雨雨
映着湖光树影
一遍又一遍的
讲述着
似觉遥远而又
非常贴近的故事

啸台

喝干最后一滴酒
用泪水蓄成一个东湖
那个人就走了

竹林从此成了传说
我登上啸台
只看见
一些杂乱无章的古树
盘根错节
没有乌啼没有阮步兵的气息
他不知道
我被他的灵魂附体
痛苦的肉身想与他促膝对话

远望湖面上似有鱼儿跳跃
仿佛是又一次听到了
那悲愤凄凉的啸声

太平兴国寺

走远的木鱼声
已回不过头来
故人的述说
被未曾停歇过的风雨
分割成一个个
表面上互不相关
却又分割不清的段落
每一个符号
都正在分蘖出
不同的一些枝叶

只有这座镇寺的古塔
从未间断地延续着
小城的风铃

太平兴国寺塔

尉氏居中原，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大宋太平年间
先人基于永保太平兴国之念
在此建了一处太平兴国寺
并立一塔名曰太平兴国寺塔
后来寺还是不复存在了
唯留此塔，历经一千余载
一直警示着太平的心愿

今夏我得以返乡重瞻兴国寺塔
塔顶上不知何时长出几棵小树苗
阳光下很是郁郁葱葱

紫铜钟

高五尺五寸，围一丈一尺，厚二寸五分
咸平三年四月十七日
始悬于尉氏太平兴国寺
据传宋时，钟声可传至皇城东京汴梁
皇帝便下旨将此钟运之京城
进京城后的紫铜钟
无法如何撞击都没有动静
皇帝只得又还给了尉氏
后太平兴国寺不存
尉氏人便在县衙前修建钟楼悬挂
一千多年了
紫铜钟仍然在陪伴着尉氏

参观刘青霞故居

修桥铺路
建学堂办报刊
入同盟资助辛亥革命
干了如此多惊天动地之事
竟是古语中所言一个弱女子
享年仅四十五岁

参观的人群中
实不乏堂堂男子
我没能如愿看到一个
被汗水遮了颜面的

夜色里的贾鲁河

正是你低低的水流声
安抚了
我这颗躁动的心

夜色里的贾鲁河
枕着你
今夜终于将要出现
一个安静的梦

我不问你从哪里来
正如我无需知道
你又将流到哪里去
贾鲁河
只要有你这夜色
就足够了

冬日的贾鲁河

贾鲁河缓缓慢慢
不动声色的移动着
有一丝风
掠过正在枯萎的草尖
无意间挤进眼睛
让荒凉成了事实

冬天的一个午后
阳光集中温暖
泼洒在这河面之上
引出几条勇敢的小鱼
模仿刚刚划过去的
一只小船的动作

假若那场预约的雪
因故而停止蔓延
时光就会
如这河流般
缓缓慢慢地流入
下一个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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