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雪茄声

◉ 天一阁（中国)

关窗，又开窗。我要遨游这地球～夏的花园。

寻梦草，开着星朵一般的笑脸，开在梦里灵情们的集散地。谁在那里指挥着微风，用一节小诗向垂柳致意？谁低吟着万物的故事，让湖面的波光推出动人曲律？

湖水未涨，潮湿的蛙鸣声掠过鸢群，如同掠过，戏逐年光而游荡在海水里的几片白帆。幼小的鹧鸪们，传来要虫吃的叫喊声。

晨。谁在抬头仰望天穹，告诉人们故乡那口远年的老井，可以汲出甘美沁凉的意愿，把走过的苍茫滤成一汪澄沏？谁在岳麓山上，留下向山峰致意的身影？谁在大漠荒原里，想找到飞天一滴晶莹的泪珠？又是谁，揣着无名的浪意，测度过昆仑山上无限神秘的传说？

多少年后，我仍不忘到天边寻找一些写梦的星宿，它们告诉我，天上的灯笼，每晚都会点亮在浅绿的窗幔前，欢喜着一双企求远行的眼睛。

起风时，我会看到无数故事的影子在夜里错落而摇晃，古道的长安街啊，那老诗涌出的证人们，象梦中的酒客与我在滴雨桐林里一起喊：

星星和明月是寂寞的！

然而，我想让它们跌落下来，跌在我一首诗的窗台上，化成许多离别或相逢后的瞳水呢！

比如，生活的苦涩与无名欢欤之间，徘徊过的许多相互告别；比如，逢年五一节，母亲那慈眉善目之爱，和鱼尾纹上漾出几丝恬静的笑；比如亲乡那串牛蹄印，又长出几株直率的萆草。

是的，梧桐，诗酒，山峰，细柳……夏天的花园里，我想去多裁一些寻梦草，每年五一节，我正好到花园中去，正好，从花园中来，无关往年或翌年。只要有雨滴，有摇曳，有故事挂在初夏刚刚好而又有风吹的荫凉树间，把种田的人和植诗者星朵般地聚在哈素海的岸边，话夜，话寂静，话乡情，话酒量，话游尾，再话，我别后的20年。

终于，奔泻无厘头的心绪无休无止地流淌于窗外，于是，动情于一风一柳之细，群山万水之间，一草一木一砂之微。

远望不语。

而市廛熙攘，一日三秋，百感斗地，敏感的拟想终抵不过，我和我的沧桑绑在一起那么肆意，岁月象一个忠实而又悄悄拍打我肩头的朋友，我们都蹑手蹑脚地摸索着，常常愿意弄懂转椅上轰然炸响的许多故事。

听，初夏的流河又在涌动，戈壁滩的远景又敞开了它宽广的胸襟，故事与脚又将从书里奔赴早晨。睡醒的东方，踩着悠长悠长的丝路正在不停地延伸梦想。我倏而感到，浮凸微明的窗棂，如一种力量场的格致，由中原开始一直传递到遥远的西方。

于是，静静坐下来，点燃一支古巴雪茄，仿佛，自己是一个意外的谁。

～白 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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