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抒情 (组诗)

◉ 烟雨红尘

一

母亲，在您眼里我还是那只羊羔
您塌陷的山头依然有
我啃食的青草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供应。你担心我
胜过担心自己
以后的时间，让我用反哺
还欠您的情债

您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能化解
遇见的风雨，雪霜
有日月普照不到的角落，深渊

花草，树木，潺潺流水……
都藏有您爱的纹路

二

烟火中您的身姿，显露岁月制造的弧度，有我想推翻的数据
可您依然如一棵屹立的树
是一只鸟回归的本能

金黄的小米饭，土豆丝。是贫苦年代
您精湛的厨艺，是舌头上的珍藏版
在中年成为不断浮现的甘饴

那油灯下缝补的剪影
是人间最神圣的画作
每展览一次，就有行走在轨道上的动车越过荆棘丛生的人间，再逢高山流水

此刻，再好的词语形容都不及
那心瓣上的力度
扎出血了，您会说：“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反骨”

三

是的，母亲
我是上帝给予您难出手的那张牌
丝毫消减不了您为我昼夜的祈祷

走过半世，我终于懂得
平安健康才是对您最大的孝道
您干旱的梯田，老茧，皱褶，芦苇荡。也是我心底时刻想抚平的章程

您的眼神，步履
依然有指引我的蓝系，大地般的根基——
可以容纳我的不堪与心酸
可以让我的马蹄跨越时代界碑
与童年的芨芨草叙旧

想多给您洗几次脚，剪几次指甲
这是您最愿意接受的
那些营养品，您都说奢侈
可是母亲，女儿想让您如松柏常青
想多在您羽翼下，感受如卵的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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