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五月的歌/陈白衣总编推荐

◉陈白衣（黑龙江)

之一

可以哭的话
就从一面大海开始

用哪也去不了的孤岛
困我
用冲进浪涛里的礁石
换我
用最坚硬的恨
去爱，去拒绝全世界的试探
甚至朝着血沫染红的大白鲨巨齿
去葬身

生别之人啊
海面早被月光修复平整了
可为什么
一场海难所经历的，我依旧在经历
一艘沉舟所抵达的，我还要反复抵达

之二

生别之人如春至夏
蔷薇开的开，落的落
——溃逃中的花朵，撞翻了杯盏
已不再喊疼

这是变成精卫的一夜
遍寻人间
只找到我这颗石子
还保留着那年为你投掷的
冲动

可又如何呢
过了午夜，又是五月
浩渺的海面在我们中间再次成形
这对峙如此绝望
让余生，一直处于赴死之身

之三

与大海双向奔赴的那人
要在成为自己的路上走多久
才能飞起来

她将自己扬成了蓝色的帆
去接近风，接近白云
接近另外一种可以看到的可能

在无法抵达的地方
我们坚信
有超越现在的自由在那里
等着

而大海日日扶着潮水的梯子
从不曾懈怠

之四

偶尔翻进阳产土楼的相片中
那里用黄泥构建的楼
安静地悬在山崖间

我替它们担心过
担心这崩塌
会从一个山外来客开始

众山走进五月，用来修复的草木
都在沉默地生长
而我，终将代替那些鸟雀

在下山的路上
踉跄着，跌进四处漏风的
巢穴

之五

终是巨大的悲伤，不忍言，所以处处花落
终是不见荼蘼，还有期待，又空置一年

这是最坏的一生，兜兜转转，如木偶提线
亦是最长的等待，分分秒秒，如温水煮蛙

见山、见水，仿佛都是你
见所有人，却都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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