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罗江，流淌千年的浩荡抑或水上的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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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罗江，流淌千年的浩荡抑或水上的献辞

李恩维（山东临沂）

一

最好的水都在汨罗江里，世人翻滚的心潮与祭奠的泪水

都藏在这里。这还远远不够，楚辞里的那些字字句句

也与那些浪花融为一体，相伴屈子先生过农历五月的生日

端午，我从一块石头上起身，带着草木的香和铁味

踩着二千多年前的脚印，在江畔寻找屈子先生徘徊的足迹

仿佛看到他长髯飘飘，宽大的衣袖装满风霜

他的呐喊悲壮，壮志未酬的叹息，掀起滚滚巨浪

一个节日的深处，不时传来词语的爆破音

陡然提升了端午节的高度，让汨罗江成为一条人文高海拔的河流

我说，汨罗江，流淌千年的浩荡，它有永恒的引力

引导着古今苍生的行为走向

它能抬高云朵与水域，也能洗去病入膏肓的病体

换成坚硬的钢，纠正倾斜的灵魂

二

令人唏嘘的一场悲剧，屈子富国强兵，陈情进谏

却被庸君流放。内心的风暴滴落成冰，澎湃的思想一落千丈

无奈至极，抱石纵身一跃，在汨罗江里完成了最后的悲怆

屈子的魂魄化作悲壮的云朵，徜徉在楚天之上

一种高洁、精神的渗透，蔓延，扩张

一条河流，被赶进了一卷离骚里，汨罗江水泡开了汉字，粒粒陡峭

楚辞崎岖，就连注释也不平坦，屈原的身体和江水

互相打开，身躯里有山河，江水里有初心

岸边，香草蓬勃，美人盛开，一朵浪花上，总有生死在倾斜

一个人的爱与悲悯，以及家国情怀在水面上错落有致

岸上，对应的是村庄和百姓

五月的杜鹃衔着悲歌，从楚国的天空穿越

惊醒千年的锣鼓，敲响忧郁的端午

走进端午，就想起了你，楚大夫，一腔忠魂化为悠悠汩水

岁月裹着你的精魂而来，汨罗江

注定绕不过悲愤的呜咽，此刻，正翻滚着历史的波涛

将我的心又一次刺痛。汨罗江里，龙舟竟渡，劈波斩浪

风一般地掠过悲壮。而时间的小刀子，在不断雕刻人类的肉身

及其高度，提醒我们对于一段历史，不能遗忘

三

故国的风，依旧在追寻养育你的江水

千门万户为你悬挂艾叶、菖蒲那雄黄酒的幽香啊，总掩不住

你纵身一跳溅起的流芳，掩不住，两千年来悲壮的锣鼓声

龙舟赛，永远是一道震撼的闪电，把五月的江水年年祭奠

穿过悠长的时光，一个古老的民族，以《离骚》的高亢

年年为你招魂，从那遥远的楚国，一直呐喊到今天

龙舟载着愿望，飞上水波，把一份远古的怀念荡漾成诗句

岸边的小兽哭红了眼睛，苍凉的叫声在岁月里盘旋

我的目光，逐字逐句地解读，大夫不愿安放的灵魂，我依稀看到

雨水里潜伏的牙齿，白昼与黑暗的交锋

听到寂静之处生出的刀斧之声

在汨罗江畔，我有足够的理由，贴近更多的传奇

无悬念可言。一切都静止下来，只是一份怀念还在时光里晃动

五月的心事，被河流一网打尽，我看见

自己是一只与岁月走失的灰鹤，落进河里

就变成了一条与时光争渡的龙舟

顺着一条河流逆流而上，我正和屈子先生相遇

他递给我坚毅的眼神，就像五月的太阳，燃烧炽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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