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 渊泉(湖北)
突然想去庙山岭看看父母的家。母亲三年前走了,父亲长居广州。家等于早没了,但老房子还在。老房子的墙壁上有个很大的相框,里面有很多全家珍贵的历史相片,还有我四岁与父母的合照。我一直惦记却没有太在意,因为已经录入了电脑。但想起这几个月一直下雨,而且自母亲去世后几乎没人再去打理房子,如果因潮湿毁坏了底本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于是我决计驱车前往。
离市区不到半小时路程。原来是邵阳市林业科学研究所,现在叫做宝庆森林公园。虽叫做公园了,却没见到几个游人,非常冷落,我想是因为多雨人们都搓麻将去了吧!空气湿润而清新,猛吸一口,好像绿色浸透了每个细胞,自己也变成了一棵树。
上楼时一只很凶的狗对着我狺狺,吓得我一激灵,它显然不欢迎我。应该是对面邻居养的,这栋宿舍常住的人已经不多了,养只狗看家实属必要!踌躇间,邻居回来,把狗牵走后拴住。我掏出钥匙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好像是锈住了。家不常回会锈住,这是早应该想到的。本想撬开算了,但我怎么能像外人一样破门而入呢?下楼时突然感到有点伤感。
想当年母亲在,敲一下门就会有人答应。每逢过年,我们兄妹大都要回家拥挤到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守着木炭火盆等待一直精明的母亲做好吃的。鸡是放养的,晒干的野蘑菇是父母自采的,蘑菇炖鸡,特别香,走遍天下也吃不到。想当年兄弟姐妹吃饱喝足后也会打打扑克,但大多数时间会去山间散步,在清新的空气中欢声笑语……
年轻人大多已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只有不多几个年岁大的依稀认得,虽然原来交往不多,但他们都会说起我母亲也会问及父亲,让我感到温暖。父亲退休三十五年了,一直在外住得多,在这里住得少。在附近溜达了几圈,偶尔碰上的人会误认我是游客,我知道自己在这里快是陌生人了。
去河边吃鱼吧!沿途林木森森,开车至河边,但见夏水浩渺,河湾回旋汹涌,垂钓者铩羽而归。河边农家餐馆说无鱼供应,后来终于弄来了一条小鲤鱼,甚鲜,却贵。另外一盘雷公菌,也就是地衣,吃起来有浓重的土味没法与蘑菇类比。我问一个本地妇女,现在山里枞树菌还多吗?她说远不如以前了,即使偶然有,也会被客人一下子吃掉的。我又问他们认识我父亲不,几个四十来岁的男女都疑惑地摇头。望江水奔腾,孔子说得不错,逝者如斯!
人说父母在哪,家就在哪,你还别不信。我这辈子自己有时也说不清是哪里人。童年少年时代随父母在洞口、武冈、娄底、高沙、邵阳都待过,又不断迁徙,因此处处是家而又好像处处不是,不免让人惆怅。赋七绝(新韵)一首作结——
母亲不在最伤情,何处是家已无凭。
昔日温馨随岁远,唯闻山雨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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