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顶上的牧羊人

◉ 夏侃（新疆)

站在山顶，他神色焦虑
如炬的眸光，搜索着山麓下的树林
和每一条沟壑
牛羊经常出没的各处角落
他懊悔，早晨没有带牧羊犬来
不然，那头走丢的怀胎母羊
或许早就找着了

他拿出手机，又抬头仰望天空
几只苍鹰，盘旋在前山松林上方
心中惊过一道疑云：它们兴许
发现了什么异常？
不由想起那只驯养的禽鸟——
爷爷放飞的猎鹰
他又悔恨自己，当初
没听儿子的劝说
订购一架无人机，那样
就可以像鹰一样轻松
巡视家里的牛羊和草场

骤然间，一阵嘶鸣，收回遐思
夜色降近，太阳已隐入大山背后
他猛力拉紧马肚带，骑上黑骏马
沿着Z字形羊肠小道
驰骋而下。满脸的
沮丧、失落和不甘
隐没于暮色

越过那条熟悉的涧溪
灌木丛里传来异样动静
他本能地下马
小心拨开遮挡的杂草、荆刺
眼前一亮——哦，找了半天的母羊
卧在草丛里，舔舐着湿淋的——
一黑一白，是分娩不久的
两只小羔羊。两股滚烫的热泪
盈满他喜悦的眼眶

他抱起瑟瑟发抖的羊羔
犹如楼紧自己襁褓中的两个孩子
再次跨上马鞍，走出幽谷

不远处闪烁忽暗忽明的灯火
那是他们春季游牧的驻地
一座温暖的白色毡房
等待他们归来

2023/5/11  于乌鲁木齐

夏侃修改于：2023-05-11 20:45:08

夏侃修改于：2023-05-11 20:4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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