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次偏长又偏短的距离(外二首)

◉ 郝阳光（贵州)

救荒野豌豆、苕子、薇

叫法不同，隐藏一种微妙的距离

叫救荒野豌豆，裹腹充饥

叫苕子，把贫瘠的土地寄予厚望

心里长满仓廪，大米、面粉、玉米

牛羊的胃里长满紫色的花蕾

在冬天，山坳里、乱石滩、衰草丛

你是最耀眼的

昨天，还在千里之外的贫瘠

今天，美味佳肴流着你丝滑的汁液

你让取与舍的眼神撞出火花

让希望与另一次希望的近距离对话

变得和谐，安宁

翻过几千年的冰川雪峰，生长

过程漫长了些，结局却是如此美好

我深信，你是一次偏长又偏短的距离

○活着

最初，从一个人的身体里，活下来

关注两个人、三个人的冷暖

在支付宝向左、向右转头，鬓角已白

看见，父亲日渐佝偻的身影

最后走进一捧泥土，没留下他自己的记忆

风中的丁香花，有紫色花蕾溜过走廊

如今，藏满各种招考信息、密密麻麻的表格

在手机上摊开，害怕漏掉最重要的那条

在百度地图上找考场、预约宾馆

等一条面试通知，一天天、一次次临近

手机屏亮起：“不考了，累很！”

那一夜，从影子窜出，活回了自己

○泥瓦匠

在一个小村子，有人制瓦坯、烧瓦

拉着一根牵牛鼻子的绳，走在

深一脚、浅一脚的泥坑里。

踩、割、碾压、拍打、晾晒、焙烧

把眼神注入泥土的意识，尖锐、也混沌

与一次小小的砂眼对峙

一片瓦把今生和前世，一夜洞穿

踩烂一坑紫色的砂土，成就半个泥瓦匠

一次谋生的技能。 每次出窑前

喷几口神灵附体的水，啪！啪！啪！

神的旨意还在路上，窑门已打开

做瓦的人，不用来盖自己的房子

他是不合格的。是半个泥瓦匠

心在烧窑里，人在屋顶上

谁都没能走出一片瓦的厚度

唯有那片瓦，依旧呈现着它该有的姿势

砸碎一片瓦，闻不到泥土的味道

早已蜕变成钢筋和混泥土

踏过一片瓦砾，走进一种新的栖息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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