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漂流瓶

◉ 陈白衣

之一

从来。人心似水。

此后。我即天涯。

之二

从自己的透明里

望出去，世界是由不同的墙壁构成

一条被木塞封口的玻璃河流

被另一条河漂流着

我们都故意忽略彼此，

从而陷入对一面透明墙壁的不停追问

当河流裂着巨大的伤口在星空下

漂流，海鸥打着停靠的旗语

我们都重新扮成大海的角色

赶来给它包扎，这，未尝不是开始。

之三

它被塑造成孤岛，怎么漂

都在靠近和远离

它鲁滨逊着，也苦行僧着

修闭口禅，仿佛以漂止漂

怀中的秘密已不重要，它本身

就是一种比沉默还低的声音

石壁般凸起的海面上写着谁的碑文

月亮托着深深的空瓶子，它的光有被涂抹过的痕迹

之四

会是谁？何时？何地？

一只瓶子终于高出寻常事物

我也是跋涉之人

用倾听识别方向和果实

-----我的秘密也放进去

如果你的瓶中

还能够盛下另一个人的

世界

两个人的秘密

就不必

如我们般

这样孤单下去

之五

叙述是无止境的，如果这世上的水

已形成闭环

一个瓶子的漂流也是无止境的

当我们把秘密塞进瓶中

放它驾海逃生，离别也是种美德

希望你拣到它，会双倍幸福

亲爱的陌生人，也希望你将自己的祝福

放进去，使它一直漂在被寻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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