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观峡山》
◉ 陈白衣
@遥祭慰农亭
大河汤汤,搬运着来自寿州的云朵
天空如静默的伤口
停在八公山上面等待包扎
面对溺者,一意推责的老爷们
只信一把把铁锁
才是晋级的安全通道
排灌站悬起的监控
锁了慰农亭、皂角树、观音
锁了大禹、摩崖
锁了无数双访客的望眼
锁了轮船、木舟、渔者
锁了东岸与西岸
锁了春风、夕阳、锁了刻入石壁的涛声
凡上了峡山的,都上锁
凡下了峡山的,都被锁上
只有大河汤汤无以囚
一草一木一鱼一鸟但凡过往,皆为孤岛
沿一条水脉郁郁坟起
@月光中
月亮向微波中垂下另一面
汲水渴饮的月亮。
它柔软、安静,像一块干净的磁石
吸收水面破碎的光
夜色围绕慰农亭擦掉淮河
只留黑暗的涛声,分流、合流
构成望向夜空的眼睛
我站在对岸
带着自己的涟漪
东风湖农场紧靠我的右手,风吹麦浪
晃散了麦尖上
滴落的一城月光
@播种
谭兄泼出的塑料盆中,无数种子
种入水面
涟漪乍起
每一粒种子都张开嘴
跃起,晃动
将身体内的力集于一点炸开
向外扩散
它们在摇摆中
长出鳞片、鱼鳍、和腮
胆怯的水响尽量按在原地
这是成鱼仪式
尾巴反拍,水域深处
有另一尾与其应和
@谭兄说
只在荒废的水里荷叶才放下羞涩
挤作一团,蜻蜓与我
都是它们不断修正的生存边界
“一面荷塘背着一个家庭
在泥水中跋涉“
倒影藏不住的窘迫和无奈
针尖般的稻秧更藏不住
“明年的藕会更细更小”
因为拥堵
开上来荷花连风都扶不住
它柔弱
它们互相搀扶
一次次
从一面池水的围困中逃离
@观峡山
断开的西峡山
与东峡山,被中间的淮河
打着旋涡轻易缝合
云朵托着铁船
闲置在树梢
它的水手为谋生,去城中打零工
把我们丢在河边生锈
像两座突然隆出水面的岛屿
撒在波浪中的阳光
依旧灿烂新鲜
只盯着陌生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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