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独幕剧】

◉ 陈云鹏

孺子可教（独幕剧）

原著   ：司马迁
改编   ：
时间：秦朝末年，公元前210年左右
地点：江苏睢宁县西北、下邳一石桥处；
人物：
张良：字子房，战国末期韩国丞相的公子，弱冠之年；
黄石公：无名氏，战国末与秦时的世外高人，年逾古稀，因故托名；
【幕启】：秦末一个深秋的黄昏，残阳斜照，远山隐约可见，一溪逶迤而来

，近处，河水潺缓

，石桥拙朴伟岸。河边有一巨柳，树下横亘一卧牛石。
[张良幕内长吟《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张良一身贵公子打扮：头顶儒士巾，身着白锦团花长衫，左挂长剑，右佩美玉。良舞剑走圆场上，舞毕，收势，漫步上桥，向背景远山眺望。]
张良[转身念白]某家，韩国张良、张子房是也。想我张良，祖上五代相韩，何等显赫，何等风光！可恨秦皇无道，灭我韩国，毁我宗庙，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自打秦皇东巡，是我探得消息，暗暗招募大力士，铸下铁椎一柄，但愿博浪一役，砸得秦皇粉身碎骨。孰料误中副车，狙击失利。遂成千古遗恨。现今朝廷千方百计捉拿于我，使我有家难回，有国难投。细细想来，着实让人可恨啊，可恨！可恼啊，可恼！
[黄石公身穿粗布衣、足登草鞋，鹤发童颜，扶杖咳嗽而上]
张良[念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以求索……
[石桥上俩人错肩而过时，黄石公以杖磕张良腿，良前扑倒地，起，上前恼怒地：]——你，你这老丈，为何撞我？
黄石公：[转身坐桥栏上，弯腰低头边咳边招手]咹，你说什么，大声点，再说一遍！
张良：唉，又老又病，又聋又冲！算我倒霉！[良脱长衫，拍打尘土，下桥欲走，黄石公扔鞋下桥]
黄石公：后生莫怪，后生莫怪！是小老儿将鞋掉了，你下桥给小老儿把鞋捡上来！
张良[大怒冲上桥]你这老头，欺人太甚。
黄石公[弯腰狂咳不止手指桥下示意]
张良：你……你，罢，罢，罢，孟子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看在孟夫子面子上，我就把你……把你的鞋捡上来。
[张良倚剑下桥，两指捻一只草鞋上桥]呶，草鞋在此，老丈请了。
黄石公[抬头止咳，伸脚示意]后生无礼！何不顺手给小老儿穿上，啰里啰嗦！
张良[微微一惊，转身旁白]这个老丈，实在呕气！撞我倒地，又命取履。得寸进尺，不知何意？如果不理，反失礼仪！俗话说“好事成双对，好人做到底”。罢了老丈，小子给你穿履。[良俯身屈膝，长跪着履]
黄石公[起身扶杖，旁若无人状]后生不错，后生不错！哈、哈、哈……
张良[拱手揖礼]老丈多礼，老丈多礼！
[老丈蹒跚而去，张良目视远去方向]
黄石公[去而复返，满面春风地]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张良[莫明其妙地]唉啊老丈，这是何意？

黄石公[右手拍张良左肩]后生啊，不要怀疑，不要问东问西。五天过后，黎明早起，一人到此，休泄天机！
张良[跪地行礼]谨遵教诲，多谢美意！
黄石公[得意地]苍天有眼，赤帝当立。苍天有眼，赤帝当立哟——
[张良目送老丈远去，若有所思，幕落]
[五日后黎明时分，上一幕原景原地。三声鸡鸣，远方略见曙色，桥头依稀可见雕塑般坐一老叟，张良急匆匆走圆场上]
张良[念白]
心急只觉两腿短，
三步二步出城关。
老丈约会莫怠慢，
不知此去可迟延？

黄石公[扶杖肃然而立，恼怒地]呔，后生懒惰，如何成才？今日作罢，后五日再来！
张良[诚慌诚恐，伏地磕头]小子来迟，小子失礼！
[老丈顿杖离去，幕落]
[幕启，五日后夜半，上一幕原场原地，张良着长衫，匆匆而上，念白】：
明月如钩挂天边，
心忧黎民难成眠。
张良不惧暴秦罚，
恐失信义在人间。

[良左右观望，未见黄石老人，叹息状]
想我张良，张子房，相国之后，自幼锦衣玉食，曾几何时餐风饮露，奔走吃苦？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惟诚信二字赖以立身。既与老丈相约，已经两次迟到，这第三次难道还能失信于人吗？
黄石公[扶杖而来，立听，捻须暗喜]：后生有信，孺子可教也！以公子之贵，少年之刚，尚能折节好学，尊老守信。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也！
张良[拱手称谢]：老丈过誉，小子并非贵人，老丈何出此言？
[黄石公：[捻须大笑]后生何必见外，老朽已得知孺子出身尊贵，报负不凡。博浪刺秦，精神可嘉。今观暴秦无道，定失天下，中原逐鹿，而捷足者先登。老朽日暮图穷，无所作为了。晚年只有一个心愿，欲把平生所学，托付一人。但是放眼当今社会，世风日下，人欲横流，尽是些叽叽喳喳的浅薄之辈，或是吹吹拍拍的平庸之流！懂什么经国治世！老夫寻觅数载，今幸得人，人生大快也！]
张良：请教老丈高姓大名，欲托何事？
黄石公：《兵书》一部，倾尽老朽平生心血。[出书授良]今天传授与你，回去认真研读，仔细揣摩。十年后必成帝王之师——至于老朽，无名无姓，朝辞扶桑，暮宿苍悟，闲云野鹤，无家无踪，后生不问也罢！
张良：务求恩师留下名姓，异日必报！
黄石公：后生执意要问，十三年后来找，济北城山下黄石即我也。
张良：诚蒙恩师教诲，张良不忘再造大恩！[良伏地谢恩，黄石公飘然而去，幕落]
[画外音]：
留侯张良，不同寻常。博浪刺秦，威加四方。壮志凌云，胸怀坦荡。天下大勇，能忍则强。临辱不惊，遇弱则让。黄石老人，堕履试良。五日三约，守信不爽。开卷有益。兵书授良。十年兴业，苦读师王。兴汉灭秦，得志不狂。大恩难谢，黄石莫忘 ！
——剧终
诗云：博浪刺秦张子房，
敬老有礼忍则强。
圯上奉履三赴约，
天下大勇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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