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瘦了——组诗

◉ 陈白衣

之一

石榴花开，钟声就成形了
雨水蹄声哒哒
驰骋在北方希望的田野上

父亲
带着孩子背诵着田埂上的
《悯农》

小小的雨衣竖起
浅蓝色的
浪花

之二

麦浪、水浪、人浪，谁在泡谁
麦粒抽麦芽，是结束还是重新出发
田野走在诗化稼穑的路上
一把把麦穗暖黄转淡灰、转深黑
在人间
它们先为自己
打造
一副黄昏的骨骼
后为我们
打造
一副黑夜的枷锁

之三

六月
北方的平原长相超速
有些地方
屁股一冒烟
就驶出了世界版图
而整个南方
都陪水稻上山去了
这肥沃而贫瘠的土地上
又在挖无数个敏感的
地名
在文字里
它们拎出一串闪烁的星星

@之四

撒哈拉大沙漠
与流水一样的收割机
是谁拦住了谁
上帝的雨寄向人间
劳作中的老人回信了
放学后的孩子回信了
打工中的父母回信了
连七星瓢虫都在信中写道：
雨大，蚜虫们不时失足
跌入旋涡
只有他们手持软尺测量雷声
把信封里苍白的闪电
顺手扔进草绿色的
垃圾桶

@之五

锣鼓哄抬着
上山的水稻一阶阶地向天上绿
麦尖上扬起的一缕缕焰火
被雨水一口气吹熄
口号仰着脖子
每个字
都喊成亩产上万公斤的粮食
五月的热闹
又将热闹延伸进六月
大观杨死死按住风吹来的大局观
进一步放大、赞扬
这期间，工蚁走出地底的巢穴
觅食中又一次紧了紧
细腰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