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组诗

◉ 陈白衣

之一

一滴水

在潮湿的玻璃上

抽出五十厘米长的命

玻璃干净些

一生就在四十厘米与六十厘米

之间明彻、通透

干燥的灰尘与酷热的天气

都是死仇

一滴水误入敌国

每一步

都踩出一截同归于尽的

路

之二

山峰倒悬

一滴水如满月升起

重复中、重叠中

人间如顽石

配合微弱而漫长的水

找回钢性

之三

是哪一滴的落下

陡然完成

一个人的思念

在此之前

大海踩着悬丝独自摇晃了

亿万年

之四

一滴水中旋转的磁场吸附着我

整个下午

它消失过几次

就在玻璃上留下几道

搬运的痕迹

一定在什么地方已空出位置

只是

我还没看到

之五

池塘上空着

一滴雨操着方言闯入

被乌云勾消了户口的它

暂住证都没办

一池水躺平，竟无一圈涟漪

肯披上制服站起来

管管这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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