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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分会」 陈云鹏 3 年前 阅读(3.7K+) 评论(0)

陈云鹏/好人韩茂正(小说)

陈云鹏

前天是周末。

下午,坐在小区门口和邻居闲聊,因为小孩嬉戏,所以有人一路长鸣着喇叭,骑电动车闯进了院子。好久好久,沒有听到有人这么肆无忌惮响喇叭的,大伙全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么耳熟,记忆的湖面顿时泛起了一道道涟漪……想着想着,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位几乎忘怀的故人:韩茂正!

五十年前,我刚刚毕业返乡,经过培训,被安排在大队农林场劳动。因为果树还小,所以农林场的作物主要是种植西瓜和培育苗圃。苗圃主要为社会提供西瓜、番茄与辣椒秧苗,一应种子化肥由供销社提供,而秧苗则统一由供销社向外统销。由于这是当时仅有的经济作物,所以和我们进行业务往来的自然由供销社多种经营办公室的韩茂正主任亲自出马。

我们农林场位于村东三四公里远的二道河滩,大概有百十亩地。因为河滩地下边有沙石层,时常干旱而长不好庄稼,所以才引进了闻名遐迩的砀山酥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农业学大寨”运动方兴未艾,为多种经营提高农业收入,全村男女在二道河滩地里没少投入劳动力——打井挖壕筛沙石,拉肥垫地改良土埌,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二道河沿岸绿树成荫,昔日荒滩一改旧貌,换了新妆。

从出村的东西土公路去我们农林场,肯定要跨过二道河石桥,顺着长长的二道河东梁子 ,一阵风驰电掣的下坡路,拐个弯儿就能到。印象中,韩主任每次到这儿来,都是骑着他上下一新的飞鸽车子,从二道河桥头开始,滴铃铃铃——踩着长长的自行车铃声进到我们农林场院子的。

开始,每每听着长长的从不间歇的自行车铃声,我们既感到很新奇,又有些小期待。也不知怎么的,久而久之,心里慢慢地竟产生出一种莫名的烦闷与不满,但到底为什么?也沒人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有一天,农林场西瓜开园了,院子里顾客盈门,高朋满座,而远远的河梁子上,毫无二致地传来了久违却又让人反感的长长的自行车铃声!

不一会儿,一辆簇新簇新的自行车,就像一只进窝下蛋的信鸽般飘进了农林场大门。绕着大院悠闲自得地旋了一个优美的圆圈后停下,一条腿像天鹅腿撑在地上,另一只脚蜻蜓点水般还踩在脚踏子上,韩主任朝我们场长优雅的吩咐了一声:“杨场长,马上挑十个熟到的西瓜,一会儿装车,我有急用!”

“行嘞,老韩你先坐下歇着,我去给办”。

沒等韩主任第三块西瓜吃罢,小车开进来了,十个滚瓜溜圆白皮白瓤白籽的“三白”大西瓜装上了车,韩主任安顿好了他的飞鸽车,副驾驶门打开,身子一侧坐了进去,屁股后面“滴”的一声响,一溜烟走了。

一阵喧嚣过后,农林场院内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吃瓜的贩瓜的陆陆续续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柳树下的石桌旁只留下了一位头戴石头眼镜的古稀老者。优雅地吃完面前切分均勻的瓜牙,付清了账,老人弹了弹石凳上的草帽,慢吞吞地扶着靠在柳树旁除了铃铛不响四处都响的旧自行车,嘟囔了一句 “命中一尺,难求一丈;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哇!”

“老汉叔,自有定数,什么定数?”

“平衡就是定数,循环就是定数,因果就是定数!”

……

十几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在火车上邂逅见了当初曾和韩组长一起去过我们农林场几次的多种经营办公室的张铎。寒暄之后,我们不由自主地又聊到了当初的韩茂正主任:

“好人呐——工作积极,待人热情,啥啥都好!”

“后来升职到哪里公干啦?”

“死了,三週年都过去好些年了!”

“死、死啦?……怎么会呢?哪么开朗乐观的一个人!”

“怎么不会?有那么一年,商业系统按比例上调工资,僧多粥少,上级无法平衡,就让大家无记名投票决定,结果唯独老韩沒调上,一口气过不去,唉,食道癌——半年多人就没人了。
“怎么回事?偏偏老韩没调上工资?”

“偏偏?你知道的,老韩哪个人,啥啥都好,就是过于张扬,嘴上不积德,没事儿喜欢拿别人缺陷开个玩笑。这不,自己成为别人笑柄了,气不过……挂了。”

“就这,挂啦?”

“可不,挂了。”

“哪你说说,韩主任当年何以哪样的骑车爱响铃铛?”

“也不是到处都爱响铃铛,到上级单位去他乍都不响铃铛;如果去下属单位他肯定长按铃铛……”

“嗯,韩主任响铃铛还挺有讲究嘛!”

“什么讲究?彰示自我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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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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