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草的自白

◉ 张翼敏（辽宁沈阳)

 我是一棵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来也默默无闻，去也无声无息。

我是一棵小草，没有杨柳那令人赞叹的婀娜，永远也成不了诗神笔下的风景；没有玫瑰那令人沉醉的馥香，永远也成不了爱神赐予的礼物；没有青竹那令人倾倒的气质，永远也成不了有志者胸中的寄托；没有松柏那征服人心的品格，永远也成不了高尚者。我不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永远都没人在意我的贞洁。我也成不了那傲雪迎霜的红梅，画家的色彩只能给我两种颜色。

我是一棵小草，无法选择生存条件，只能勇敢地去面对。冰天雪地的日子，我无处躲避，飞沙走石的环境，我无力抗击。甚至连一把遮风挡雨的伞也没人给我，只能任凭西北风拼命地哀嚎，让我枯黄、萎缩，甚至被撕下乱蓬蓬的羽毛，当柴烧。

我是一棵小草，无法决定自己的周围环境。不能与花媲美，不能跟树比高，更不能跟梅比傲。如此而已，才能委身于荒野，栖身于山坡。

我是一棵小草，常被无故踩在脚下。你瞧，那对拍结婚照的情侣，还有摄影师的脚下，摆个姿势，都在拼命地踩我，将我揉搓，我的身体好痛，肢体都被弄得骨折；那个挖野菜的婆婆，蹬着我的脸，只因我生长在野菜旁，便随意用刀割断我的胳膊；那些放牧的牲畜，我一直都是它们口中的美味。

我是一棵小草，处在生物链的底端，这是我的宿命。当春风吹过，我就可以畅意地呼吸空气，啜饮甘露，可以遍布青山，洒满沟壑，立足岩缝，植入大地的任何角落。我有自己生存的理由，有顽强的生命力。踩踏掳过之后，用不了多久，我将恢复应有的本质。只有这样，我才能领略冷暖的四季，在二月早春还阳，向着鲜花的色彩斑斓，向着明天的太阳出发，将根留住，继续繁衍生息。

我是一棵小草，不轻言放弃。我将自己脉脉含情的色彩，亲手缝制成风衣，在春夏秋的季节，尽情装点生命的茵茵碧绿；秋去冬来，风雪交加，将自己瘦弱枯萎的身躯回馈给滋养我的大地；将大树落叶的叹息，托在我的双臂，然后，轻轻地对她说着悄悄话：“别伤心，先好好休息休息，调整好自己，待到春日来临时，我陪你一起将生命延续！”

我是一棵小草，要学会宽以待人。即使是曾经伤害我的人，也会包容理解。或许是我妨碍了他们前行的脚步，或许我不该在某个地方居住，那一定是我成长的错误。我愿意用特别的善意，去完成心的救赎，用以苦为乐的姿态，抓住根下的泥土。

我是一棵小草，要学会坚強。无论尘世间缠绕不休的轻看、鄙视，还是无数次的风刀霜剑，我只能承受痛彻入骨的伤害。冰雪只能摧毁我身躯，却压不垮我的根系。当经历了严冬的洗礼，我的种子会重新发芽。

我是一棵小草，三月的春风唤醒了我的沉睡，我抬起不屈的头颅，睁开朦胧的双目。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我，我的思绪连同身躯一起萌发，编织成梦的地毯，平铺在万紫千红的乐园。那里有属于我的一片净土，属于我的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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