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帮套儿的爷们儿 （四）

◉ 长青

 
 
中篇小说 
拉帮套儿的爷们儿 
四 
小跑腿儿沈贵生 
收工回到家，沈贵生放下锄头随手抱了一捆柴禾进屋，忙点火做饭。光棍一条，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又没鸡鸭鹅狗。涮好锅淘了一把小米放在锅里熬粥。烧开了锅，捞了一块黄疙瘩咸菜切成丝放在盘里，又到园子里拔了一棵大葱，洗干净也切成丝办在咸菜里。庄稼人没有大鱼太肉，但咸菜，酱是不可缺少的。沈贵生又从干粮盆里拿出两个锅贴，切成片，把灶坑里的火往外挠一挠，找来火拍子把锅贴放在火上烤。 
吃完晚饭，收拾好家什，也没点灯就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繁星满天的夜空，听着身边知了的鸣叫，他感到孤独，寂寞。连唱地蹦子的都说，光棍难，光棍难，光棍受罪谁可怜，夜晚无人来做伴，睡觉没人档风寒…… 
一晃儿，自己已经二十四了，村里岁数差不多的都成家了，人家家里都有人张罗。自己八年前逃荒到了这青石岭村，无亲无故，谁能帮助？这马大姐就是逗着玩的。想起父母心里酸酸地，他的泪不知不觉滴在忱头上。 
沈贵生躺在热炕头上就好象依偎在娘温暖的怀里。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每天晚上都坐在娘的身边，听娘拉笑话。娘讲的很多故事都是说人要行善不要做坏事儿害人。只有好人才会有好报！ 
娘说，从前，有亲哥俩，大哥很精脑瓜活，弟弟有点憨。爹娘去世后，哥俩在一起生活，弟弟勤快，实诚。后来大哥娶了媳妇他们就渐渐的看不上弟弟了，嫌弟弟能吃饭量大，干活慢。嫂子更怕弟弟找了媳妇要分家产，所以常在哥哥面前说弟弟的不好。后来哥哥和嫂子商量好一个主意，一天早上哥哥对弟弟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分给你一头牛，还有河滩那五亩地，那也有两间草房，你自己单过吧，自己也奔个日子过。弟弟听了哥哥的话，打起铺盖卷，牵着老牛到河滩去住。 
每天做完地里的活儿，弟弟坐在草屋前看到河滩的树林有很多很多的鸟儿飞来飞去，弟弟割了些柳条编了两个篮子掛在屋前的树上。没活的时候，弟弟坐在树旁对着树上的鸟儿说，东来个鸟儿西来个鸟儿，给我窝里叼棵草，东来个燕儿西来个燕儿，来我窝里下个蛋。后来很多鸟儿啊燕儿啊都到他的篮子里下蛋，鸟儿蛋多了弟弟就把蛋背到集上去卖。 
冬天来了，哥哥想，弟弟住在破草屋里不是冻死也得饿死，哥哥到了弟弟家看一看，如果弟弟死了好把河滩地收回来。哥哥到了弟弟家看到弟弟不但没死而且吃得好穿得也好。哥哥很奇怪，就问弟弟，你是咋活的？弟弟就把鸟儿下蛋的事儿告诉了哥哥。哥哥听了弟弟的讲述把眼珠一转，对弟弟说，把你那两个篮子借给我用两天，然后还给你。哥哥把篮子拿回家也掛在屋前的树上，天天不干活儿，坐在大树下大声喊，东来个鸟儿西来个鸟儿，来我窝里叼棵草，东来个燕儿西来个燕，来我窝里下个蛋。很多鸟儿都飞来了，把哥哥，嫂子乐坏了，把篮子拿下来一看，一个蛋儿也没有，满满两篮子鸟儿屎。哥哥急了拿起镢头把篮子砸碎塞在灶里烧了。过了几天，弟弟来要篮子，哥哥没好气的说，烧了！ 
弟弟伤心的到灶坑里扒拉扒，什么也没有了。突然，灶坑里崩出几粒黄豆，弟弟捡起来攥在手里回家了。 
进了家院看到老牛望着他哞哞的叫，弟弟顺手把手里的几粒黄豆送到老牛的嘴里。 
第二天早起弟弟去喂牛，老牛哞哞的叫了几声就拉起屎来，弟弟看到老牛屎转眼间变成了金块，从那以后，弟弟有钱了。又置地，又盖房，成了大户。 
哥哥听说了又来问弟弟，弟弟又照实说了。 
哥哥回到家炒了许多黄豆给老牛吃。第二天老牛也哞哞的叫，哥哥嫂子高兴的跑出去看，老牛拉稀了，连个金星也没有。哥哥气急了。拿起木棒就打老牛，急了眼的老牛把哥哥顶死了。 
想着妈妈讲的故事，好象妈妈就在身边。妈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缭绕，妈妈的手轻轻的抚摸在身上，沈贵生感到了温暖，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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