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帮套川的爷们

◉ 长青

中篇小说 . 拉帮套川的爷们（六）
马俊英把趴在炕上的牛文抱在怀里，用手抚摸着牛文乌鳥黑的头发，“不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吗？不为了孩子招什么爷们？这俩孩子也听话，谁见了却是喜欢。” 
池清秀叹了口气：“咳，说起来容易，哪有那么合适的，还不能叫俩个孩子受了委屈。” 
马俊英看了一眼池清秀，说：“我看沈贵生这个人就不错，实诚能干，我瞧着对你孩子也挺好，我给你问道问道？” 
马俊英话音刚落，池清秀就有点急了“别介，别介，你可别问，人家是小伙子，我还比人家大两岁。” 
马俊英笑了，拉着池清秀的手“傻妹子，女大两黄金涨，你俩真能凑一块，男人能干，女人会过，那日子不得过的嘎嘎的？” 
牛德力说：“那小伙不错，要招了他那感情好！” 
池清秀涨红了脸望着马俊英说：“大姐，这些年沈贵生来我家串门，我们家把沈贵生当弟弟待，我们不能拖累人家。” 
马俊英把剪好的豆角丝掛在屋地的绳子上，又坐到炕上劝说池清秀：“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们俩都没有什么近人了。水帮鱼，鱼靠水，相互有个照应不是挺好的嘛？” 
池清秀低下头绞着豆角丝“大姐，我真的不想……” 
马俊英打断池清秀的话：“什么想不想的，过日子要有长远打算不能过一天少两晌的老牛赶山推着过，你听大姐的就这么办吧。” 
玩耍的牛英爬到池清秀的腿上打了一个哈欠：“妈妈，我困了？” 
池清秀忙上炕捂好被，把着牛文撒了泡尿，给俩个孩子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又扶着牛德力躺下睡觉。一边拍着牛文睡觉一边和马俊英唠嗑。又闲扯了一会儿，马俊英也起身回家了。 
马俊英的话使得池清秀没有了困意，她的心禁不住呯呯的跳。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难道她不想男人吗？除非她六根以净完全脱离了凡尘，否则，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不会没有情感。只不过这些年池清秀的心都系在牛德力一个人的身上。 
牛家和池家前后院住着，从小池清秀就和牛家哥俩在一就玩。牛德力象大哥哥一样呵护她。春天，带她到山上去採野菜，採黄花，夏天，带她到小河里去摸鱼，捉喇蛄，秋天，领她到山林里採榛子，打松子，捡蘑菇。冬天，领她捉家雀儿，划冰爬犁。牛德力走到哪她都跟着，小伙伴了们叽笑他们，围着他们拍手唱：小小子儿坐门墩。哭哭啼啼要媳妇。要媳妇做什么？吹灯儿做伴儿，早晨起来扎小辩儿！ 
牛德力的爸爸也总说：小秀哇快长大，大了给我当儿媳妇。 
在池清秀十六岁那年池家得了窝子病，爸爸在咽气前拉着老牛头的手：老牛兄弟，我们公母俩都要不行了，把小秀拖扶给你了…… 
老池俩口子去世后池清秀被接进了老牛家。十八岁那年老人为他俩办了婚礼，圆了房。 
池清秀喜欢看到德力红润的脸膛上一双神采弈奕透着机灵的眼睛，喜欢听他讲进山打猎和出门在外遇到的新鲜事儿。她一会看不到德力心里就会觉得空捞捞的，坐不稳站不安。只有和德力在一起才感到心里踏实。 
想起过去的日子池清秀感到无限的幸福和甜蜜。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前年冬为了多挣钱和人到山里打松籽不慎从树上掉下来造成了下肢瘫痪。如今他伤了，他是丈夫又象哥哥，我能丢下他改嫁吗？不能，不能！良心叫我到什么时候我都不能离开他。真能有人愿进门帮我那也挺好。 
她想到了沈贵生，这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越来越健壮，莫吉托俊。在一个组里干活，有些重活都是他帮忙做。清秀象对待弟弟一样对待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把他叫过来。他象一个亲人，从来没有其他的想法，我能拖累他吗？他会怎么想呢？别人会怎么看他呢？咳，不知不觉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池清秀思前想后鸡叫二遍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早醒来，梳洗完了，从柜子上拿就镜子照了照，很长时间应为忙没有真正的端祥自己了，镜中的她，一张椭圆秀气的脸，虽然二十六了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但皮肤依然细腻，两道弯弯的细眉下长长的睫毛，眼睛不大不小，高鼻梁，齐眉的流海，两条乌黑的发辫垂在后背，身体不胖不瘦，池清秀看见自己的面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