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的乌托邦——《一九八四》读后感
◉ 杭与你(吉林长春)
现实是脱轨的理想,它荒谬而脆弱,偏执又动荡。希望渐渐隐去,退回精神家园的荫庇之下,这种与现实割裂的自娱式的“围城”,我们且称之为“乌托邦”。
在自我满足的幻想中,“万物皆着我之色彩”,但现实的矛盾证明,除了强权与暴力,没有什么能把形状各异的灵魂嵌入一个构想。所以所谓完美的社会,或寂静如桃花源,或躁动如《浪潮》,而《1984》构建的英社,恰好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又有乌合之众的狂欢。
“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不是任何一个世界的真理,而是恐吓与警示,这里没有暗角,只有明亮的胆寒。物质可能让人过于安逸,从长远而言可能让人过于聪明,但统治稳定需要的是能干的愚民,或是能干的群众。战争作为一种手段,毁灭过剩的生命,毁灭人的劳动产品,它将物质撕碎,升腾成烟,倾入深海。战争迫使人们忙于与恐惧为伴,把所有仇恨与崇拜集中起来,轻信、盲从与狂热在战争背景下成为正义自由与博爱的副产品,而中等人只要还在为权力斗争,必然鼓吹正义与自由,在极权社会中,2+2=4 成为自由,爱恨成为自由,艺术、科学、文学成为奢侈的自由;在这里被奴役被操纵的生命们不出意料地涌现出为自由献身的“先行者”,他们在统治者的精神浇灌下,从一种奴役逃向另一种奴役。英社作为日渐成熟的社会制度,个人的觉醒无法动摇其根基,何况在二元论的压制下,没有理性的评价标准让人们的思想走向极端。在这里,没有法钵罩不住的柔情,没有秦火焚不尽的诗书。活生生的人可以被抹去,客观的历史允许被篡改,你终究会消失,你不会被人听到。
《1984》打造的乌托邦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影子,它尚未完全离去,但在一种极端之外,人们为反抗极权而筑起的新世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它炫丽、喧腾,满足一切美好的幻想,用娱乐统治人民,用娱乐豢养人民。它与英社截然不同,却以荒诞的方式达成同样的目的。奥威尔担忧书籍被禁止流传,赫胥黎担忧书籍无需禁令就悄然消失;英社剥夺我们获取信息的权利,真相被隐瞒,美丽新世界给予我们过量信息,真相被无关的汪洋淹没;文化没有因为被禁锢而变成荒漠,反而因琐碎而杂草丛生。
娱乐至死,正是当代人们的精神麻药。在现实生活的重压下,在理想飘摇晃荡面前,更多人选择逃避,借娱乐的浮夸慰藉自己。媒体用各种方式将人类文明娱乐化,那些充满感官刺激的庸俗娱乐,钝化了我们的思维。一切公共话语都在“泛娱乐化”,甚至严肃文学也在讨好大众,争执、宗教、新闻都在心甘情愿成为娱乐产业的附属。思维体系走向碎片化,二手知识炙手可热,谣言不再止于智者,而止于新的谣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我们在通往乌合之众的路上狂奔。
人类或毁于自己憎恨的暴力、仇恨、极权,或毁于自己迷恋的所谓美好。在娱乐至死的潮流裹挟之下,一种荒唐变为另一种荒唐,我们无力抗争文明发展的必然阶段,甚至无力从信息化爆炸中全身而退,人们走向一个又一个乌托邦,反复地清醒又堕落。
从现实中剥离的理想,是脱轨的现实。它荒谬而脆弱,偏执又动荡,它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建起一个个象牙塔,又把人性裸露在外。于是,我们不断放弃,不断妥协,不断失落。
海西文学网



评论前必须登录!
立即登录 轻松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