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拿来主义”
◉ 杭与你(吉林长春)
似乎我确实在这新世界里生活一段了,感受也无非是那样,有新奇中的索然无味,亦有殇雾中的云蒸霞蔚。当我认为一些课程高不可攀,一些教师名不见经传时,我好像又在恍然间回到了那个写完《拿来主义》的晚上。
我不知是那篇文章从未真正流传还是人们对其理解始终停留在自我的层面上,总有些欹斜不见终点的迷茫感和雾霭与晨雾俱存的迷茫感。当我听到语文老师独具特色的讲解,并看到同学们努力试图诠释自己的理解时,我认为大家是很重视培养能力、砥砺品格的。然当我环顾政史地课堂的四周,却只能把教室当作一本疯狂的、抱负的日记,并用我溃烂但完整,带有特别的鲜艳颜色的心灵留下一片独白了。
仲甫、守常啊!你们为民请命,建立中国共产党的刹那,可否预见到了新文化带来的分化?或许在一百年的变化中,新与旧将不再有绝对性,只能代表一种思想的相对倾向或认同,但足以反映出物质生活状态和精神生活状态。现在的年轻人把《拿来主义》学得极通透,尤其对那句“我们要拿来,我们要或使用,或存放,或毁灭”的深层含义理解得很出色,却忽视了其表层含义。
我想深刻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这世间的桥,必以无比坚固为基础,然若让一桥飞架北冰洋与撒哈拉沙漠,那么其只能被称为巨额开销,连有效的建筑都不算——建筑应是有作用或增进民生福祉的。或者你作为一个名闻遐迩的建筑师,只能自负到欣赏自己的美,却脱离了实际的审美和审美的实际,纵使所建造的再有内涵,也只能成为高高在上的废铜烂铁。倘连最简单、最基础的表层都理解不了,那么内涵与深刻性也无从谈起了。
大抵青年们懂了一些我的思想内涵,却已逐渐忽略了我所讲的宾语,亦因为他们多专注于脑力劳动,有些忽视了体力的实干。他们的“拿来”是我难以认可或接受的,他们的“拿来”也不是我理解的纯粹的“拿来”。
他们尤其喜欢“拿来”无数印着黑字的黑纸,那应是他们的课业吧,看起来不少,写起来更是废水废油。那种“拿来”带有超前思维,突破了时间的合理性,这源头又是什么?他们是从教师处“拿来”的或是教师为他们贴心“送去”的,只因一端的失衡,就可以造成全面的崩塌。这仿佛一种自然界的平衡:人类与动物站在一根跷跷板的两端,脚下是深不可测,头上是刀山火海。这时候你拔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枪,眯眼一瞄,仿佛打中了你想千刀万剐的敌人,却只能悟出“一切都在追求一种平衡,枪响之后没有赢家”的真理;或者你将你这边的东西推过去,在沉默的喊杀声中迎接着七上八下,终究为全部毁灭的崩溃;抑或你用镶嵌在真空壁上的铁屋子将自己隔离起来,全然当作对面毫无感情和灵性,是禽兽状的雕塑,那更会因脱离实际而自取灭亡。在两边“命运共同”的前提条件下,一与二并没有区别——所以“自取灭亡”通常不会只灭亡自己,还会覆灭许多牵连。
青年们的一种“拿来”是无奈的必然,所以使用的方式永远与理想有千里之距,造成了极大的缺憾感和遗失感。而另一种“拿来”,则是明明了解自己,却完全出于欲望或盲目尝试的“拿来”。它看似符合我的“拿来主义”,然又的确是不妥当的,因为他们经历了幸运又无助的“拿来”后,不仅不会处理,更容易安于现状而不学着处理。
譬如一个身无分文的穷青年,在北京城里兜转时,因为精准地把矿泉水瓶扔进了十米以外的垃圾桶,而被路过的篮球教练看中,邀请他进入篮球队。尚没有职业的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一邀请,却只想做一个混子,让自己的一生在不蹉跎中蹉跎。在球队里,他消极训练,引发队友不满,竟与老板建立了密切的利益关系,并诈伤不上场。当一切败露之后,他愤懑地走在街上,任人辱骂,于是愤怒地踢翻了让他声名鹊起的垃圾桶,又因违反法律而被行政拘留。
当他静坐一室的时候,他若想起在乡下夜以继日的自我训练和投进水瓶那一刻得到的快慰,会放声大笑;他若忆起训练时使用的把戏和老板允诺的答复,会仰天长笑;他若迎着月色的余晖,浮现出了自己的放荡不羁和无所顾忌,会一笑而过;然而当他低下头,静静品味自己的经历,惟发现本可以自如开关的门已经推不开了,他也打不开那扇门了,只好用头抵住门,靠在门上仰天长啸,咀嚼悔恨的无奈和怨恨的现在。然而又有什么用呢?他终究是回到地洞居住的老鼠。
曾经勤奋过的每个人都是太阳,只是若生出自恃功高力强之心肠,则肆意为毁灭;若自言“只想给予,不想取得”,则多以之为一时兴致,终会因为能量的守恒导致兴致殆尽而迷途知返;若更甚一筹以为自己不可或缺,那么必“自取灭亡”并死于浪潮。如今太阳正处于青壮年时期,其供能源源不断且短时间不会改变。我们要从太阳的工作方式中学习,最终拥有一颗不老的心,怀着照亮一切的梦想,活成一束束光,一个个小太阳,继而能使中国成为最美的太阳。
“拿来”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状态。在网上看到优美的东西,虚假的拿来主义者会把它放在手机的角落里,在所有收藏的东西中翻开一查,不知追溯到什么年代,只在有些裂痕的页面上扫视着,微微一笑,似乎将其展示给世界更能展示自己的高风亮节;真实的拿来主义者会先微微一笑,而后开怀大笑、啧啧称赞,保存的精心不能动摇记忆的印记,分享是用来共同追逐光的痕迹。在生活中有享受权力的机会,虚假的拿来主义者会在脸上露难,在心里狂笑,而后颤抖着接受给予,成为高官后却竭尽全力寻找逃脱之路,而非成功之路,将不易当作向上求索的理由,本质仍是不思进取的;真实的拿来主义者会基于权利思考权力,落于能力眺望合适的需要,一切来自真心,纵使最终可能没有接受近在咫尺的恩赐,亦会在背后成为贡献能量的一份子,不辜负信任,也不渴望过量名誉。会把“拿来”的东西好好使用,却不盲目“拿来”,每时每刻基于现实做出合理选择,有心针砭时弊,可求不破不立,才是新时代的拿来主义者。
既时代的背景已不似当年了,那么亦不能按照旧标准理解“拿来主义”了,它应得到继承和创新发展。没有继承的,则不仅教材上的文章和许多优秀的主义会失去光泽,还极可能造成一种历史阶段的残缺,对教育后人没有好影响;没有发展的或创新的,它将只能躺在绝对适宜的地窖里,直挺挺,亦带着令自己舒适、令他人梦臆的微笑,既提供让人永久的信任,又抒发了自己的抱负,却会在被宣布“不合时宜”的时刻让许多人发疯,或是因身份的转换,或是因信任的崩塌,最终将理论上的君子之争转变为阵营上的治理之争。
大多数主义都是一种工具。工具应是人用来解决问题的,人和时代的需求都可以将工具加工。若主义导致了无休止的争斗,那么它就成为了容易被人利用的工具,反变成了不利于社会进步的事物。从本质上说,我们要多研究些问题,而少谈些纯粹为了吸人眼球、标新立异的主义,将真正实用的主义熔铸于我们解决问题的过程和时代发展的进程中,才是真主义,才是真正的新“拿来主义”诞生的源泉。
如今随时代的变化,我们似乎的确不能“拿来”一切了。从当年的战火纷飞到如今的春暖花开,我们被“送来”和“抛给”的东西也浸润着他人的心血,那是我们必须且不得不接受的,时代似乎在要求我们减少自我的特质。但做真实的拿来主义者依旧代表着一种积极进取、明智远瞩的生活态度,拥有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独特自信,胸怀着“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的大志,书写着“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的温情和豪情,必可以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与梦想。
孩子还需要救吗?我不清楚,但我从他们口中犹是间或可以听到的,可能他们认真研究过《狂人日记》吧——然而他们说完这句话通常带着苦笑,可见他们亦是有自己苦衷难以言说的。我希望世界永远光明,但我不希望那缕微光永远影响着世界。我竟越来越想多了解当今的世界了。
正反不思雀开屏,黑白有虑图视明。城郭庙宇无见道,惟遗草庐独自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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