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大病之后/童小汐

◉ 童小汐（辽宁)

◉童小汐 (辽宁)

余意欲隐没也久矣，皆因鬼魅魍魉望我死，而我偏要欢喜活。今大病初愈，决意以笔为旗，大行布道从 此始。——题记

一、死亡感觉

一场大病猝不及防，濒临死亡边缘
悬浮躯体之上的光道，疑是为消逝一切举杯
轻挽裙裾，涉过疎烟迷离蓝溪水
倒映我沉重的行李，鬼门关内黄泉六道
梅花清香暗相似，记忆依然存于梦里
此刻回眸，看尘世间人来人往

也有不散的宴席，沿喉咙顺流的酒
敬死人也敬活人，迷一样的时间遮蔽未来
未来藏在平行时空的两极分歧，犹如躁动
的话语沉醉于黦黯奢靡弧光之上
肉身终将枯槁，意识屹立于古寺孤峰
十里奈何桥，承载不下一个落魄灵魂
七殿阎罗接新人，五花马奔走江湖
水中全是怒声，黑风吹世外，阴腔怪调

听说已破晓，偏偏看不见黎明
鬼魅魍魉隐身塔的最高层，岁月厉行
云舟破浪，无根之水天上来，鸣不平，惊人心
萧条世界，我落笔尤豪迈，大放悲声
江天依旧，不改当年颜色，鸡犬牛马
卧旋于故国，年复一年

二、回魂时刻

艳炫繁华瑰丽，关吏翻卷查检户籍
怒涛顷刻席卷，无数生命弹指消失
法严令肃经不起权柄敲打，亡魂黯然遁去
晓月莹莹沧海碧，莺歌燕舞绕朱门
山河依旧，不知是否值得悲欢与共
风有记忆，纸醉金迷无度，权右角杀昔故

沧桑凌乱，往事琳琅，光华温润溺失
美丽日常等待被放逐，最后一瞥目光
静候缤纷转身，烟云阡陌低诉过眼虚空
隐隐雷鸣，盖不住市井耳语音短，长路
净水泼街，扫不尽腌臜直抵欲壑
群魔馋饿枵渴，鬼王颇解人情，欢呼夹道
旧雨蔌蔌，明烛照窗，半稀半稠几许不舍
寓目尘世，故园回首，眼底尽是凄凄
似曾旧游，见清明堕沉，押着斑驳之韵

一顶破雨伞遮不住头上三尺
绿蝉与神明把樽同座，噪声更登高楼
又入乡野，唱不完的千头万绪
乃顾西望，天公不语
茫茫水域，无船可渡，话到离分众掩泣

天意太放浪，邪恶尚未出土
上帝扔下镢头，逗留红尘于世俗度年共日
善爱恨怨赶集，相约汇入繁景，天荒地老
遥遥无期，彷佛一切未曾来过，遗忘已成为素习

三、王者归来

我归来时遇见江州司马
彼已非天涯沦落人，看他紫衫锦袍，八抬大轿
明瞳里看不到富家酒肉，死骨街头，他却说
我为俊杰，已非当年不识时务
我非少陵野老常泪湿青衫，看我马踏香泥
一路看遍长安花，墨画沅溪，醉枕山霞
锦绣江河好人家，天下鹣鲽共白头
好个盛世天下。红豆生南国，樽前无别泪
双眼脉脉总关情，不再三秋愁意生

我振衣怒别，睽别物欲绑架，以一念尘封荣辱
策马而去。白霜侵染华发，豪情如故
挥乱画笔，一撇一捺，一写一画，一抹一涂
深浅自如，说无数个生死别离，写尽生命飞白

所有小鬼恶魔纷纷给让路
唯怕我以洪荒之力出击
我打马逾越鬼门关，在残影与真实间
飞驰前行，我的长发扯一缕春风
步伐飘飘，比所有时光温柔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毒蛇和蝎子以及它们
掠来的蜂蜜，我不再害怕，我已懂得不再反驳
或者懂得接受所有规则，我更懂得
要么清醒地死去，要么清醒地活着

2023年8月4日笔於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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